第3章 吐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林晨内心深处，依旧牢牢刻着两个字——人类。
身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正常人，他就算变成了一只连品种都搞不明白的奇异小兽，骨子里也绝对接受不了生吃血肉这种事情。
别说是血淋淋的生肉了，就算是三分熟的牛排，他以前都得皱着眉头勉强下咽，更别提现在眼前这一盘还带着温热血气的生肉了。
御膳房接到李世民的口谕，那效率堪称神速。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一群身穿青色衣袍，低眉顺眼的太监便排着队，双手捧着食盘鱼贯而入。
动作轻缓得几乎没有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殿内的陛下与公主。
一碟碟精致诱人的点心鲜果，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光洁如玉的青石桌面上。
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香油饼，甜而不腻，软糯弹牙的桂花糕，颗颗饱满，滋味各异的蜜饯干果，还有刚从御花园摘下来，水灵新鲜的时令水果……
一股浓郁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整座大殿，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些点心小吃，林晨看在眼里，心里还是勉强能接受的。
可当最后一盘东西被端上来时，林晨整只兽都僵住了。
那是一盘生肉。
色泽鲜红，肌理细腻，表面还凝着淡淡的血丝，甚至能闻到一股刚刚宰杀不久的温热气息。
林晨如今这具小兽身躯别的本事没有，嗅觉却是灵敏得超乎想象。
那股浓郁的，带着腥气的肉味一飘过来，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就吐出来。
他是真的顶不住这玩意儿。
小兕子却是半点不客气。
小丫头本来就嘴馋，再加上对怀里这只突然出现，模样又可爱得不像话的小兽喜欢得不行。
太监们刚把吃食一一摆好，她立刻抱着林晨，迈着小短腿兴奋地跑到桌边，小脸蛋上满是雀跃。
“哇！”
“好多好多好吃的！”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小星星。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拿起一块雪白中透着淡淡金黄的桂花糕，直接塞进了自己小嘴里。
“唔……”
“好次！太好次啦！”
小兕子的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李世民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女儿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一向威严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连眼神都柔软了几分。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道：
“兕子，你别光顾着自己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至少也分点给银麟。”
被李世民这么一提醒，小兕子才猛地一拍小脑袋，恍然大悟。
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怀里还抱着林晨呢！
小丫头连忙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凑到林晨嘴边，声音软乎乎，甜糯糯的道：
“银麟，你次，你也次！”
林晨先是凑过鼻子，仔细闻了闻。
香甜软糯，没有半点奇怪的味道，完全是人类正常的食物。
确认无误之后，他立刻伸长了脖子，张开小嘴，准备一口咬下去。
只要能避开那盘令人作呕的生肉，别说是桂花糕，就算是粗茶淡饭他都能接受！
眼看林晨的嘴巴就要碰到那块香甜的桂花糕时……
“等一下！”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眼前这温馨的一幕。
林晨动作一顿，小兕子也愣住了。
一大一小，两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大步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将小兕子手里那块桂花糕拿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一脸茫然的女儿，耐心解释道：
“兕子，你是朕的宝贝公主，是人，吃这些桂花糕，点心果子，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银麟不是人。”
说到这里，李世民自己也顿了一下。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林晨。
说他是普通野兽？
可这小兽通人性，懂人言，眼神清澈灵动，根本不像寻常畜生。
说他是妖物？
可他身上没有半分邪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说他是天降祥瑞？
那倒是最有可能，可祥瑞也得吃东西啊！
斟酌了好一会儿，李世民才继续开口道：
“银麟是……异兽，是灵兽，跟我们人不一样。”
“我们可以吃点心，吃熟食，可它不行。”
“它天生就该吃肉。”
说罢，李世民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太监。
那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双手端着那一大盘新鲜生鹿肉，快步走上前，稳稳地放在林晨正前方。
李世民亲自将那盆还带着淡淡血腥味的鹿肉推到林晨面前，语气放得格外柔和，带着一丝身为帝王的期许，道：
“来，银麟，尝尝这肉。”
“这是朕今日上午在御苑打猎亲自猎回来的灵鹿，肉质鲜嫩，新鲜无比，最是滋补。”
林晨：“……”
生肉。
还是带着血的生鹿肉。
那股子浓烈的腥气顺着鼻腔直冲脑海，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林晨只觉得胃里一阵剧烈翻腾，实在是忍受不了这股味道。
他猛的扭过头，趴在小兕子怀里，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不是他矫情。
是一个正常人，真的扛不住这玩意儿啊！
李世民：“？？？”
小兕子：“？？？”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一大一小两个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小兕子怀里不停干呕，一副难受至极模样的林晨，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尤其是李世民。
他这辈子征战四方，狩猎无数，见过的猛虎豺狼，凶禽猛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一个不是闻到生肉血腥味就眼睛发亮，扑上来撕咬？
他低头看了看盆里色泽鲜红，新鲜无比的鹿肉，又抬头看了看在小兕子怀里干呕的林晨，整个人都懵了。
这味道……很臭吗？
很难闻吗？
李世民心里充满了狐疑。
他甚至不信邪地伸出手，端起那盘鹿肉，放到自己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鹿肉独有的清香，很正常啊！
一点都不刺鼻，更不难闻！
这可是上好的野鹿肉，寻常人想吃都吃不到，怎么到了这只小神兽嘴里，就跟遭了大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