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4章 三省总督
赵钱听了严世蕃的话愕然：果然，人不要把自己想得过于重要。
我赵钱再当红，再立下大功，严家也不至于召集在京正六品以上全部党羽替我接风。
原来，给我接风只是一个由头。严世蕃是有大事要与党羽们商议。
赵文华当即表态：“我们这些人若没有阁老的提携，恐怕到现在还是一文不名呢！”
“阁老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小阁老请说。”
鄢懋卿附和：“没错！凡阁老交待下来的事，我们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去办。”
赵钱亦随声表态：“我赵钱官职虽小。但对阁老却怀有一颗赤胆忠心！阁老遇到难事，我就算粉身碎骨、天打五雷轰，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心，为阁老排忧解难。”
严世蕃满意的拱手抱拳：“诸位，多谢了。”
“事情是这个样子滴。大家都知道，前年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着了一把离奇大火，被烧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这场大火定有蹊跷。奈何锦衣卫查了三个月，没有查出蛛丝马迹。”
“皇上这些年虽居于永寿宫，从未移驾过三大殿。可三大殿毕竟是朝廷的脸面！”
“我爹身为内阁首辅，早就想将三大殿重建。”
赵文华插话：“我是工部尚书，这事情我清楚得很。重建三大殿的关键不在于银子。”
“别看户部那边整日里扣扣嗖嗖，但重建三大殿的事情上，他们不敢不拨发足量的银子。”
“事情的关键在于大木。要重修三大殿，必选千年大木做梁柱、百年大木雕刻门窗檐角。”
严世蕃颔首：“说的很对。去年皇上曾下旨，命神木、山西、通州、仪真、龙江关、芜湖六个官造木厂，向京城解送大木。但数量远远不够。”
“若要完全满足重建三大殿的需求，必再从四川、湖广、贵州三省采办大木。这三个地方出产的大木数量足，木质好。”
“可是，三个省有三个巡抚。相互之间未免相互扯皮、推诿、踢毽子。”
“要完成重修三大殿的要事，便要从三省采购大木。要顺利采购大木，就要有人居中调度三省事宜。”
“东楼不才，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座的诸位可否联名上奏朝廷，设立一个三省总督，督地四川、湖广、贵州。专驻湖广荆州。”
此言一出，饭厅内鸦雀无声。
好家伙，要论牵强附会，阁老父子真是高手中的高手。
什么重修三大殿采购大木啊，只是个由头而已！
阁老父子真正的目的，是设立一个权管三省的地方总督！然后由自己人担任！
这是在抓权！
浙直如今已成了严党的地盘。若四川、湖广、贵州三省再成为严党的地盘。那严党在地方上的势力真要大到没边儿！
赵钱也咂摸出了味道来：京师之中，严党、徐党多年博弈未分胜负。
看来阁老小阁老是想换一种打法，以地方包围京师。将地方权力当成这场党争政斗的突破口。
妙哉！妙哉！
在地方上设立督抚本来就是一件万分敏感、艰难之事。何况是权管三省的大总督？
所以严世蕃需要动用整个严党的力量，集体上奏疏。
严世蕃见众人谁也不说话。他面露不悦：“怎么，诸位倒是说句话啊。”
赵文华当即做起了严世蕃的捧哏：“阁老、小阁老思虑周全。要居中调度三省大木，必在三位巡抚之上设一位拿得住事的总督。”
“我愿带头起草奏疏！”
鄢懋卿道：“咱的看法跟赵部堂一致。”
欧阳必进起身。他既是严嵩的儿女亲家，又是吏部天官。他的态度尤为重要。
欧阳必进道：“诸位，我身为吏部尚书，亦认为四川、湖广、贵州三省应设总督。”
“有了这位总督管着下面的三位巡抚，三位巡抚才能够尽心办差，将大木源源不断得运往京城。”
这种朝廷大事，赵钱是插不上话的。
严党官员们纷纷表态。严世蕃笑道：“好，那就说定了。由赵文华起草奏疏，今日来我府上赴宴的同僚们全部联名。”
就在此时，赵文华提出了疑问：“不知阁老、小阁老认为谁充任三省总督最为合适？”
“咱们干脆在联名的奏疏中举荐一位总督人选。”
自古人事即政治。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谁也不敢挑头胡乱举荐人。
万一他们举荐的人与阁老父子心中人选不一样，那不是要触霉头嘛？
严世蕃亦不作声。具体人选他和老爹严嵩已经定下了，但最好经他人之口说出来。
饭厅内陷入了沉默。
本来这事儿跟赵钱没多大关系。他今日就是个严党聚会的由头，只管带着嘴吃好喝好就是。
赵钱用手去拿酒壶，想再尝一杯百花仙酒。好巧不巧，他一不小心将一个精美的官贡瓷碗碰到了地上，“啪嚓”摔得粉粉碎。
碎裂声在安静的饭厅内显得尤为刺耳。
赵钱下意识的想说自己在现代的口头禅“我艹”。
但刚说出了个“我”字，他便噤了声——“艹”字太不文雅了。今天是宴会，来得都是体面人。怎么能“艹”来“艹”去得呢？
问题又来了。
赵文华提问：“阁老、小阁老认为谁充任三省总督最合适。”
大家都沉默呢。赵钱来了一声“我”？
这不成了毛遂自荐？！
众人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赵钱。
你赵钱猴屁股坐火山——烧坏了吧？
你再精明强干、再得宠、再受阁老父子信任，可你只是个二十郎当岁的锦衣卫武夫而已。
三省总督却是大明未来的第一封疆大吏。
怎么着，你赵钱喝了二两百花仙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想当大官想疯了？
我们若真推荐你当三省总督。且不说徐党会反对、皇上会质疑......恐怕阁老、小阁老都会认为你没有那个能力，知道嘛？
赵钱亦傻了眼。他已察觉到自己失言。严党一堆人都在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赵钱无奈，只得话赶话来了一句：“我是说，我有个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