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全文完结

薄宅。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日历。

日历上画了一个一个的圈圈。

从薄绍庭亲口承诺楚淮一个月后放她跟爸妈离开那天开始的。

她在掰着手指头数天数,已经过去了八天。

薄绍庭没穿上衣,裸着腰身站在阳台抽了支烟后,转身回到卧室。

楚淮睡的很深。

中指上的钻戒被蹭到指尖,几乎要掉下来。

他随手摘下,又把戒指戴回了无名指,然后转了转,调整到最佳的欣赏角度。

男人静静凝视片刻,俯下腰身去吻她。

楚淮半梦半醒间轻轻动了动脑袋,戴戒指的左手无意识搭上他肩头。

薄绍庭有在她睡着后亲她的习惯。

楚淮一开始还会被这动静惊醒,后来渐渐适应,潜意识里知道是他,也知道会在几分钟后结束,于是就很少醒来了。

咔嚓——

手机拍照的声音在深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脆。

照片里,熟睡的女人整张小脸都被他侧首亲吻的姿势遮住。

只能看到半截雪白小臂跟漂亮的锁骨。

还有散在枕间的乌发。

薄绍庭起身,长指捻磨着她柔软微肿的红唇,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去检查这张照片。

确定就算某一天手机遗失,被捡走,也不会有人通过照片辨认出女人具体的容貌,才将手机收进口袋。

她明早醒来后,会很惊喜,很高兴吧?

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的煎熬,忽然就结束了。

她提前二十多天迎来了自由。

……如果他死在泰国,那么,她还会幸运的得到一辈子的自由。

楼下,十几辆黑色奔驰蓄势待发。

薄绍镜没睡,坐在楼下等着,见大哥西装革履地下楼,立刻起身迎上。

却没有看到楚淮的身影。

“大哥,你不把那个女人带着吗?”他皱眉问。

薄绍庭单手插口袋,脚下不停:“带着做什么?碍手碍脚吗?”

“带个女人怎么了?她本来就是咱们家的东西!带去那边,能活活,不能活就死!留在这里算怎么个事儿?”

卫杰手里拎着个行李箱,跟在后面,闻言瞥了薄绍镜一眼。

薄绍庭站在车旁,随手帮弟弟整理了一下领口:“天亮之前,让她跟她那俩鹌鹑爸妈收拾收拾,滚出薄宅。”

薄绍镜皱皱鼻尖:“大哥,我想陪你一起去。”

说完又黯然落下眼睫毛。

要是绍舟还在的话,他这次百分百会跟大哥一起去,并肩作战。

薄氏,绍舟一个人就能打理的过来。

薄绍庭大概也想到了这个,没说话,拍拍他肩膀,上了车。

夜幕下,一辆辆车无声无息驶出薄宅。

驶上环海公路时。

奔驰后座车窗降下。

薄绍庭眯眼,透过浓重的夜幕,眺望不远处几栋伫立在苍穹下的建筑。

城堡庄园下月初开始动工。

预计两年后建设完善。

图纸是他亲手设计的,应该会符合楚淮的喜好。

当然,也只是应该……

车窗缓缓上升,完全不透光的车窗膜遮住了男人眼底最后一点温情的痕迹。

……

泰缅边境线总长约两千四百公里。

浑浊而古老的萨尔温江成为边境线上一条独特的风景线。

薄绍庭十几岁开始就接管了这边的家族事业,在多年来的泰缅边界权力变动中,始终稳如泰山地盘踞上游。

这是一个险象环生又让无数人醉生梦死的地方,郁郁葱葱的树木铺开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

密林掩盖下,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的罪恶。

湄宏顺府。

这边山林茂密,地势复杂,因地处泰缅交界处,常年动荡不安,冲突频发。

掩于密林中的一栋三层的高脚屋赫然出现。

屋外,手持重武器的武装人员警惕来回巡视着。

屋内,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纳隆跟皮塔分坐两侧,争得面红耳赤,底下人要么一声不吭,要么冷眼旁观。

卫江冷着张脸,端坐主位,等他们争吵的差不多了,才说:“庭哥再半个月就会过来,要怎么安排布局,还要听庭哥的,你们现在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

“真来还是假来?”纳隆斜眼盯着他,“庭哥这几年在京城舒坦日子过多了,只年年收钱,还记得我们这些曾经陪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吗?”

他接着说:“就算庭哥来,也得给我们个说法!不能总叫我们的人去跟乌泰拼,皮塔跟在后头抢功绩吧?上次冲突我们折了十二个人,他们倒好,就两个伤了胳膊腿的!”

皮塔一听这话立马拍桌子站起来:“你人死的多不怪自己,反倒要怪我们?我们兄弟一天十几个小时野练、射击的时候,你们在那跟猪似的呼呼大睡,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吃得肥头猪脑的,不死才怪!我看回头死干净才对。”

“你说什么?!咒我们吗?!”

“咒你就咒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两人从腰间拔出枪,同一时间对准了对方的脑袋。

卫江深吸一口气,眉头拧紧。

木质的楼梯就在这时,响起规律的吱呀声。

有人上来了。

听声音,人还不少。

一屋子人本能转头看去。

这是上层会议,没有要紧的事情,不会有人上来打扰。

更不会一次来这么多人。

卫江比所有人反应都迅速了些,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去。

果然就看到楼梯拐角处,一道挺拔健硕的身影单手插兜,不紧不慢走上来。

身后,许久不见的大哥卫杰也跟着。

主心骨,回来了。

卫江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放松下来,立马喊了声‘庭哥’。

一屋子的人听到这两个字,面色各异地纷纷起身站好。

薄绍庭走上最后一个台阶,视线随意在这个略显简陋的会议室里扫过。

然后走到主座前,却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烟盒,敲出一支咬在齿间。

“庭哥,您总算回来了。”纳隆抢占先机,立刻说,“皮塔的人太过分!趁您不在境内,私自改变作战策略,导致我的人严重折损!”

皮塔一听,拿枪指着他大骂:“纳隆你个小人!分明是你的人平时怠于训练,才会折损严重!却把责任推到我的人头上!”

“把你的枪收回去!”纳隆拿枪托狠狠砸了他手背一下。

皮塔吃痛,气急败坏:“是你先……”

砰砰————

接连两声枪响响起。

仅仅用了零点几秒的时间,干脆,利落。

鲜血混着脑浆崩了众人一身。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原本看好戏的,冷眼旁观的,一脸无奈的,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恐惧。

甚至没人敢动一下,去擦一擦脸上的血。

纳隆跟皮塔还保持着愤怒争执的状态,就那么直挺挺躺了下去。

一个仰面倒地。

一个俯趴在桌。

鲜血顺着血窟窿蜿蜒而下。

薄绍庭转了转指间的枪,给了他们一个极度危险的笑:“不好意思,拿错打火机了。”

然后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从口袋内侧拿出了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无声点燃香烟。

一缕烟雾自唇间升起。

卫杰站在他身边,双手背在身后,着军绿色作战服的腿叉开与肩同宽,标准的军官站姿。

作为总指挥官,用纯正的泰语发话:“这里没有‘你的人’‘我的人’,所有人都统一归庭哥调遣,怕死的,抢功的,不用抱有侥幸心理,都得死!”

薄绍庭哼笑一声,随手将烟捻灭在桌上。

——“现在,开会。”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