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番外 今晚还回家吃饭吗?

晚意这段时间在读研。

他们学校对面新开了家私房菜馆,还挺出名的,不提前预定都没有桌位。

虞悯农提前两个小时到位,坐在包间里,静静聆听心脏飙升至一百的声音。

晚意带着楚淮过来的时候,正是暮色四合时分。

外面热闹了起来。

楚淮一进去,就看到了斯文安静的男人,容貌俊秀,气质沉稳,穿深色西装,白衬衫,没戴领带,领口解开了三颗。

少了几分严肃,添了几分随性。

他从包间门被打开时就看过去了,直到楚淮在对面落座,视线始终追随,像是要用眼神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定格下来。

“虞大哥。”晚意乖乖喊人。

虞悯农亲自帮她倒茶。

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茶杯放到餐桌上转过来添茶。

而是直接拿着茶壶起身。

晚意忙起身:“我来我来,虞大哥您歇着……”

她是学生,他是恩师,哪有教授给学生倒茶的道理。

于是伸手要去接水壶。

却被虞悯农微微抬手制止了:“坐着就好,我来。”

他帮晚意倒了茶水,而后自然而然走到楚淮身边,帮她也倒了一杯。

楚淮坐着没动,看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捏着瓷白的水杯、骨碟,饮料杯都细细烫过一遍后,把水倒掉,再给她倒好茶水。

晚意:“……”

她低头瞥一眼没有经过任何冲洗,就直接倒好的茶水,默默撇了撇嘴角。

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她忽然想回家了……

楚淮把脸往旁边侧去,用力眨了眨水汽弥漫的眼睛。

三个人。

虞悯农点了九菜一汤,全是按照楚淮喜好来的。

她是舞蹈生,要保持身材轻盈,几乎常年不碰重油重盐的饭菜,也不怎么碰辣。

而晚意一个无肉不欢,无辣不爱的人,面对一桌子清淡寡味的饭菜,就有些坐不住了。

恰好封还京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过来。

她有些委屈地接起来,听到对面男人问:“今晚还回家吃饭吗?”

“回……”

“……”

封还京像是只是随口一问,毕竟她今晚有报备,说是陪楚淮一起去见虞悯农的。

还一直说要去学校对面的私人菜馆,说那家饭菜可好吃可好吃了,就是她这些日子忙,根本没时间去吃,今晚作为陪客,终于能大吃特吃了。

因此一听到她说回家吃饭,突然就卡顿了一秒钟:“嗯?”

晚意歪了歪身子背对虞悯农,捂着唇小小声地说:“给我留饭。”

那边男人笑起来:“好。”

晚意收了手机,坐正身子,左右瞥一眼从进来就互相都不说话的两人。

虞悯农转了转餐桌,让一道口蘑冬瓜汤停在楚淮面前:“尝尝这汤,味道怎么样?”

楚淮道谢,用小碗盛了半碗,然后尝了一口。

只一口,就停在了那里。

她陪晚意来过这里吃饭。

也点过这道口蘑冬瓜汤。

根本不是这个味道。

清甜鲜香,还加了些香嫩的虾滑。

“哇,这家私房菜馆换厨师了吗?味道比之前好多了啊。”

晚意说着,夹了一块清蒸鲈鱼:“不错啊,虞大哥,包子,你们也尝尝。”

吃了没十分钟,楚淮放在手边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

她没有去看。

拿小勺在汤碗里搅拌了几下后,才轻声说:“虞大哥,你……跟那个宋瑶断了吧。”

虞悯农喝茶的动作稍稍停顿。

他似乎也不意外楚淮会知道宋瑶。

“太危险了,也没有那个必要。”楚淮终于抬眸,静静看着他的脸,“我现在跟薄绍庭相处的很不错,真的。”

虞悯农把茶杯放回桌上,开口却是另一件事:“之前苏梦音联系过你吧?是我没做好预防措施,以后不会了。”

楚淮怔了怔。

那天他妻子打电话辱骂过后,突然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没了动静。

她还以为是薄绍庭动了手。

原来……是他解决的吗?

她一时还真想不出,他这样一个斯斯文文的人,要用什么办法,拦住一个濒临崩溃的女人不继续发疯的。

“你做了什么?”她到底还是没忍住问。

虞悯农垂下眼皮,没什么情绪地说:“我说跟我婚外情的女人是宋瑶,把宋瑶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晚意睁大眼睛,一脸钦佩地看着他。

果然,教授就是教授啊。

校里校外,都能教授她新的知识点。

就这么坦坦荡荡的把第三者拎到了正牌妻子面前?

这要换做她……

一周内能让她下得了床,算他封还京大度。

“虞大哥,婚姻不是这样经营的。”楚淮迟疑着说。

虞悯农就看着她,安安静静的,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问她:“那应该怎么经营?”

楚淮:“……”

虞悯农:“怎么经营?楚淮,你曾经差点成为我的妻子,你告诉我,应该怎么经营?”

楚淮双耳嗡鸣,在他近乎咄咄逼人的注视下,狼狈的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晚意也默默放了筷子。

三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九龙小镇。

他们三人命运般地在那样遥远的地方重逢,各自被逼迫、纠缠,各自背着沉重的枷锁,苦中作乐。

包间门响起三声不急不重的催促声。

提醒着她们,时间快到了。

楚淮所有思绪被瞬间拉拽回来。

她强迫自己定了定心神:“跟苏梦音的婚姻怎么解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再跟宋瑶接触了,虞大哥,哪怕你做得再隐蔽,薄绍庭都会发现的,他不会给你掌握权势,跟他抗衡的机会的。”

虞悯农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出乎意料地答应了下来:“好。”

楚淮不放心,又跟他反复确认:“真的吗?你保证以后不会再跟她接触,保证会回到自己的工作生活中吗?”

“如果这样让你好过一些,我答应你。”虞悯农说。

晚意听得眉头微皱。

总觉得,他答应的太快了。

楚淮显然也没有完全放心。

可虞悯农满口答应,一时间反倒让她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好了。

手机再次震动。

楚淮没有时间了。

她站起来,咬咬唇,说:“虞大哥,没有什么比你安安稳稳生活下去更重要,我们两个,至少有一个人是该自由的。”

虞悯农没有说话,坐在原地,看着她离开视线,被外面的保镖盯着往前走。

自由。

他的心在她身上。

她满身枷锁,连他的心脏都一起捆绑了起来。

要怎么自由?

晚意也站起来, 默默半晌,跟他说:“虞大哥,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你一定要记得联系我,任何时候我都能保得住你!相信我!你不能出事,你出事的话……包子会疯掉的。”

她没办法把包子从薄绍庭那里抢过来给他。

但至少,关键时刻能从薄绍庭手里救他一命。

她在外几乎从不借助封还京的权势。

可眼下,却不得不用最笃定的口吻,给他一个最稳固的承诺。

虞悯农也不知道听到了没听到,并没有回答,只是像尊雕塑一样坐在那里,视线定格在早已不见楚淮身影的虚空处。

晚意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

于是,整个包间里,只剩下了虞悯农一人。

……又或者说,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只剩了他一个人。

男人扶起筷子,慢慢把一桌快冷掉的饭菜一口一口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