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战前最后的欢愉

帐篷外的风雪叫嚣得越发疯狂,却压不住里面传出的动静。

距离帐篷三十步外的巡逻道上。

一队士兵正抱着长矛取暖。

风向一变,某种不和谐的声浪顺着雪面刮了过来。

那声音百转千回,听得人骨头发酥。

走在前面的年轻新兵愣住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两秒,脸涨得通红,连冻僵的手指都不知道往哪放,转头去问老兵:“队长,里面这是……在审问战俘?怎么动大刑了?”

老兵一巴掌拍在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审你奶奶个腿!平时让你多练练眼力见,全喂狗了?闭上嘴,带着你的人往东边挪五十步!不,一百步!”

雷诺恰好巡视过来,听见这边的动静,脸一黑。

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全身甲胄的阿提克斯。

这位瓦莱里乌斯家族的圣骑士目不斜视,手握剑柄,站得笔挺,活像一尊听不见声音的雕塑。

只不过他脚下的步子,却非常诚实地带着手底下的重甲兵往反方向撤出了百十来米。

雷诺叹了口气,挥挥手,把周边的岗哨全撤远了。

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明天说不定就交代在冰原上了,谁也不愿意去搅扰肖恩的兴致。

只是这动静,实在大得让人有点腿软。

雷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短矛,又看了看后方紧闭的帐篷,摇了摇头。

帐篷内,火盆里的炭烧得劈啪作响。

温度已经升到了顶点。

肖恩将腿抱在怀里。

那是一条极具肉感的长腿,皮肤白腻得反光,脚踝处的骨窝精致诱人。

汗水布满她细腻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低头含住指头。

“肖恩……”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肖恩没停。

她意乱情迷地仰躺着,长发凌乱地散在枕边,身体如波浪般起伏。

那双总是透着冷光和算计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片水光潋滟的迷离。

她不在乎外面有多少双耳朵,也不在乎明天是不是会被亡灵撕成碎片。

只要这具年轻强悍的身体还在占有她,她就觉得自己还活着,活得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疯狂的索取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火盆里的炭暗了下去。

两人相拥着躺在行军床上。

汗水顺着塞拉菲娜的脊背滑下,打湿了底下的毯子。

她像一只餍足的母豹,懒洋洋地趴在肖恩胸口。

肖恩抱住她时,她没有再嘴硬。

只是攥住他的衣襟,低声骂了一句。

“混蛋。”

肖恩低头看她。

“后悔了?”

“后悔没早点把你拐进帐篷。”

后半夜,营地换了两次岗。

帐内的火盆添过一次炭,帘外落了薄雪。

远处冻河谷方向偶尔传来怪鸟般的叫声,斥候说那不是鸟,是尸犬在风里嗅活人的味道。

可在这片临战的营地里,后方那顶指挥帐反而成了最让人不敢靠近的地方。

诺亚搬完最后一批石料,累得坐在墙根。

他听见巡逻兵绕路,纳闷地问:“那边不是最近吗?”

艾薇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闭嘴。”

诺亚眨眼。

安娜贝尔坐在旁边翻魔法书,书页停了半天没动。

达莉亚看着她。

“你也听见了?”

安娜贝尔合上书。

“没有。”

“可你的书拿反了。”

安娜贝尔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书转正。

池田萌衣正在擦刀,耳尖红得厉害,却还装作专心。

“战前维持精神,是武士的常事。”

艾薇扭头看她。

“你们扶桑也这样?”

萌衣停顿。

“我没见过。但古籍里……应该有。”

“哪本古籍?”

“……不重要。”

诺亚还被捂着嘴,含糊地抗议了两声。

艾薇松开他。

“你别问,问就是贵族礼仪。”

诺亚认真点头。

“贵族礼仪真难。”

安娜贝尔差点把书角捏皱。

达莉亚用法杖挡住脸,肩膀抖了半天。

天快亮时,帐篷里的火盆只剩红灰。

塞拉菲娜靠在肖恩怀里,发丝散在他手臂上,平日里锋利的眉眼被困意压软了些。

她没睡太久。

这种女人连放松都带着戒备,外面巡逻兵换岗的皮靴声一变,她便醒了。

肖恩比她更早。

他正看着帐顶,像在听远处的风。

塞拉菲娜动了动,声音有些哑。

“来了?”

“差不多了。”肖恩扶她坐起。

塞拉菲娜伸手去够法袍。

肖恩把衣服递给她。

她穿到一半,忽然停住,看向肖恩胸前被自己抓皱的内衬。

“凯瑟琳看见,会不会有意见?”

“她会贴心的先给我换一件。”

塞拉菲娜嗤笑。

“伊莎贝拉呢?”

“会问我要不要治疗。”

“那女人真犯规。”

塞拉菲娜系好腰带,重新戴上单片眼镜。

那副熟悉的冷艳姿态回来了,昨夜的狼藉被她一层层收进骨子里。

肖恩起身披甲。

她走到他身后,替他扣上肩甲的锁扣。

动作不温柔,却很稳。

“肖恩。”

“嗯。”

“要是我死了,艾琳娜你看着点。”

肖恩转过身。

“你不会死。”

塞拉菲娜抬头看他。

“战场上少说这种哄女人的话。”

“我没哄你。”肖恩拿起黑色切割者,斧刃在火光下压出暗红纹路,“我说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

塞拉菲娜盯着他看了片刻,骂道:“你这张嘴,真该被凯瑟琳缝起来。”

“她舍不得。”

“我舍得。”

话是这么说,她却先掀开了帐帘。

冷风灌进来。

营地已经醒了。

士兵披甲上墙,魔法师补充阵线节点,马匹在雪地里喷出白雾。

雷诺站在城墙上,嗓子喊得发哑。

阿提克斯带着重甲骑兵列队,长矛尖端压低,铁靴把雪踩成硬泥。

西奥多抱着账册站在军需车旁,见塞拉菲娜出来,只扫了一眼便低头。

“家主,外环阵列还能支撑三轮高强度释放,内环节点已经补完,魔晶消耗比预估高一成。”

塞拉菲娜恢复了那个瓦莱里乌斯家主。

“高就高。活人比魔晶贵。”

西奥多点头。

“这话我爱听,就是账房不爱听。”

肖恩走上城墙。

北方的冻土平原尽头,灰白雾气贴着地面推来。

雾里有骨节摩擦的声响。

先是零散。

随后连成片。

骷髅兵从雾中冒出,手里拖着锈剑和断矛。

尸犬伏低身体,脊背缝着铁钉,嘴里滴着黑水。

更后方,几头缝合怪踩碎冻土,肚腹间塞满了不完整的尸块。

钟声从雾后传来。

一下。

两下。

城墙上的新兵有人喉咙发紧。

雷诺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垛口上。

“都站稳!腿软的把裤腰带扎紧,别让亡灵以为北境人尿得比雪还多!”

几名士兵被骂笑了。

紧绷的线松开半寸。

诺亚站上前排,双手握住十字剑。

艾薇在西侧骑士队里调整队形,喊得比查德威克家的教官还凶。

安娜贝尔翻开魔法书,冰蓝符文在书页边缘亮起。

达莉亚举起世界树法杖,绿色微光扎进冻土。

池田萌衣拔刀半寸,刀鸣细长。

塞拉菲娜走到阵图中枢,法杖点地。

“外环预热。”

暗红纹路从雪地里亮起。

热浪压着地面翻出,最前排的毒瘴被迫抬升,露出下面腐烂发黑的冻土。

肖恩站在女墙前,黑色切割者垂在身侧。

他看向那片亡灵潮。

没有演讲。

也不需要。

他只说了一句。

“放它们进三百步。”

雷诺传令。

“三百步!”

城墙上下,弩机上弦声连成一片。

亡灵潮撞进峡谷。

第一缕晨光越过山脊,落在冰墙上。

肖恩抬起手。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