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梦醒·绝不结合

雪豹信了。

他现在怀疑自己被骗了,但宋阿爹又是上药又是包扎,没有半分对不起他们的地方。

雪豹并不想伤害他。

血蟒呲牙。

他将尖锐的毒牙亮出来,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武器。

黑狼实在看不惯他这样子,总觉得会随时发疯做些不好的事情。

他们狼族向来讲究一击即中,在找到报复的机会之前,他都会安静地蛰伏,甚至展露友好的态度。

他还尊称了一声老先生。

宋阿爹双手叉腰,看看这个也满意,看看那个也满意,但小玉不满意,他也发愁。

他拖着凳子坐到六个笼子中央,打算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

“叔我是过来人,知道你们刚来还不适应,咱们这个家就是小玉说了算!她不光是你们的妻主,还是家主!”

“小玉她遗传了她娘的美貌和智慧,我的力气,又能吃又能睡的,关键是——善良!这你说多难得啊!”

宋阿爹越说越觉得宋守玉真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好,除了自己的妻主,小玉就是最好的雌性!

宋阿爹看了眼他们的伤口,长吁短叹道:

“你们这些伤药可花了不少钱!”

宋阿爹提着水桶准备走。

黑狼听了半天,他突然反应过来,抓着笼子喊了声:

“不给我们水喝吗?”

宋阿爹装作没听到,背影充满了决绝和无情,连脚步都没停半分。

“……”

“这个老东西!”夜炤气得眼睛发绿,竖瞳紧缩,墨绿蔓延。

雪豹拢了拢衣服,没说话,忍住肚中的饥饿。

长夜漫漫。

宋守玉房中,她留下了白狐。

白狐端着洗脚水放下,他忍着本能的厌恶,按照宋守玉的‘教学’挽起袖子,将洗脚盆挪到床边,缓缓蹲下身,低眉顺眼的。

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那张小脸上隐忍到面颊发力的表情,宋守玉承认:

她爽了!

“咳——”

宋守玉弯下腰,脚指头碰到水面,立马抬起来,她掩着唇笑得娇俏:

“月清辞——”

“换水,烫了点。”

白狐讨厌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吐出来,这是极致的羞辱,他的脸面仿佛被她踩在脚下,再也捡不起来了。

她宋守玉上辈子怎么那么傻呢,这么大的几个苦力在身边,非要自己去吃苦!

宋守玉垂眸,看着他换水的背影,突然心情就不好了。

她抬脚走过去。

湿漉漉的脚踩着地板,留下一串脚印。

“月清辞,名字不错啊,你那个卧病在床的妈妈取得?”

白狐身子一僵,宋守玉正站在他身后。

她笑:“说话!”

月是他们白狐一族的族姓,白狐族凋零,兽世现存的白狐估计不超过百数,他母亲允许他跟父亲姓。

清辞,是母亲取的。

“对。”白狐忍着怒火,他扭干毛巾转过身,“你到底洗不洗!”

宋守玉把手放进水盆有试了试温度,抬起手,将水渍溅到他的脸上,弯唇:

“可以,来吧。”

她坐回床边,接受了他端来的洗脚水,又下达了下一个命令:

“给我洗脚。”

白狐闭眼、睁眼,他湛蓝的眸子漫漫凝结成冰,覆上冷漠:“脏。”

脏?

宋守玉觉得荒谬至极。

他也知道脏!

当初她为了救陷入失控状态的他,不顾危险跳进泥沼,费劲力气把他拉上来,嘴里都吃了不少泥水,她哭着把他叫醒。

结果他醒来就是一句——

怎么是你?白衣衣呢?

哈哈哈哈……

宋守玉红唇轻扬,她看着白狐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强烈的破坏欲涌上心头,凭什么他想要干干净净就能撇清所有!

要了她的东西,就得还回来!

雌性抬起脚,脚尖轻轻下压,便踩上了他的脸,他惊愕得要站起身,反被宋守玉抬臂遏住下颌,雌性力道不轻不重,却让白狐彻底变了脸色。

面对自己的妻主,他所有的修为都毫无用武之地!

可恶!

宋守玉目光沉沉,脚尖掠过他的下颌,她一字一句道:

“月清辞,你算个什么东西?”

-

夜炤肚子饿得发昏,他死死盯着那个空荡荡的笼子,直到后半夜都没人回来,楼上也没人下来。

宋守玉这个雌性,把他们都忘了不成!

夜炤在心里想了她的一万种死法。

黑狼和黑虎夜晚精神奕奕,磨着牙齿怎么都睡不着,他们本就经常也夜间活动,人类的作息并不符合他们。

黑狼挑起野性的眉,耳下的玛瑙耳环落在肩上,他轻扬起唇露出一截锋利的狼牙:

“宋守玉,该死。”

他那双墨瞳泛着赤红光芒,诡谲至极。

黑虎静数着时间的流逝,他掀起上挑的眼皮,一对赤金暗瞳在黑暗中亮起,宛若两盏永不熄灭的灯火。

黑狼侧头,玛瑙耳环相互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他转过凌厉张扬的脸,硬挺的鼻梁锐气十足,声音含着几分轻佻:

“你们试过结合吗?”

黑虎缄默片刻,答道:“没有……”

在场的各位都十分静默。

能被拉来卖的,都得是……初次还在。

不然早就进那些腌臜之地了。

“呵……”夜炤笑声阴凉,仿佛黏腻的爬行生物钻进了你的耳廓。

他低声喃喃:“宋守玉敢逼我,那就一起死吧。”

他宁死也不会委身于这种乡野雌性!

他夜炤,迟早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黑狼拨弄自己的耳坠,危险地眯起眼:“血蟒,别自作主张,我们的命都在她身上,你敢下手我们也敢先把你杀了。”

他这条命可比宋守玉的命值钱多了!

他可不愿意跟宋守玉一起死!

这个血蟒,简直有病。

夜炤捂脸低笑:“一个主从誓言就把你们这群怪物捆住了,真可笑。”

“狮子,你们一族可从不跟人类结契,不知道你以后怎么面对你的族人呢?”

他的笑声放佛石子擦着玻璃磨出的动静,刺耳又难听。

几只兽人瞧着他,欲言又止。

二楼朝南的房间里,第一缕阳光洒入窗户,落在雌性乌黑的睫毛上,晕开浅浅的金光,睡梦中的宋守玉紧皱眉头。

上辈子光怪陆离的生活,一张张熟悉的脸,在她梦里扭曲、异化,重塑出一对巨大的、可怕的紫瞳!

宋守玉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