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列车（2）
规则很详细，和之前拿到的乘客规则也是能对得上的，似乎确实是完美还原了事发时的情况。
但是如果这些规则真的有用，那场事故又是如何发生的？是不在现有规则内的意外发生了，还是说某个关键角色没能遵守规则？
霍靖当时并没有将这场事故说得太详细，但也说了到站的列车里尸体的数量远比预计的要多……
多出来的乘客是从哪里来的？
陈韶的目光在第2条“司机”和第3条“异常车票”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单从明面上看，这两条的危险性是最大的。
会是司机出了问题吗？
挂在规则旁边的就是本次列车的规定时间表。
2018年4月22日11:04开，预计23日20:17到达。下一站在两小时之后，15:07到站，15:11离站；再下一站是17:01到站。
时间还算宽裕。
时间表右下角还标着“若司机未能按照时间表行驶，请通过内部电话与司机沟通”。
陈韶看完这些，也没耽搁，回到8号车厢，将车票和证件还给那名乘客，然后从头开始检票。
——鬼知道原本那名列车员是从什么方向开始检票的，还是自己再检查一遍更安心。
乘客们倒也算配合，虽然难免有些人絮絮叨叨的，但掏车票的动作并不含糊。
几分钟后，陈韶顺利完成了这两节车厢的检票，没有发现问题。
或许这才是大部分列车员的工作常态？毕竟怪谈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搞事的。
他并没有回到休息室，而是迟疑了片刻之后，抬脚往7号车厢走去。
规则上并没有说明列车员必须在规定车厢里走动，那就说明去其他车厢是可行的。而白日报社显然是鼓励应聘者积极探索的类型。
三个小时，时间相当充沛。
7号车厢和陈韶负责的车厢也没什么区别，只是人脸看起来更模糊一些。
他走到6、7两节车厢的接缝处，就有一个女声从休息室里传来。
“你为什么来这里？”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正从休息室的窗口里看过来。
“我有点心慌。”陈韶刻意皱起眉，犹豫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换到城市里面，有这种感觉的特派员大概率会被直接换下去交流，但这是在列车上，他们总不能把陈韶丢出车窗。
女列车员也蹙起眉，审视着陈韶的神情。
半晌，她才低声道：“不管你的预感是不是对的，你应该回去管好你的那两节车厢……加强巡逻总归是有用的。”
陈韶感觉到一丝微妙。
这个女列车员是有脸的，行为举止也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像是“报道”中的一抹剪影。
是因为她是这场事故里的重要角色吗？
“司机没问题吧？”他问。
“他们最好没问题。”女列车员说，“否则……”
她没有说完，就匆匆转移了话题：“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员工了，哪怕真出问题，也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们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不要想太多。”
然后，她的脸就从窗口离开了。
陈韶只能点头认可了这番话，没有尝试继续往前走——再前面就是餐车了，在真正的列车员面前往餐车里走，总归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回到8号车厢，喝了口水、在休息室里翻找了一小会儿，又看了眼时间。
已经14:49了？
陈韶愣了一下。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这不对劲。
陈韶盯着LED屏上的数字，心里默数着，看了很久，49才跳成了50.
现在的流速又正常了。
那么刚刚的难道是错觉？
不可能。
他皱了皱眉，把视线挪开，重新开始默数。
1，2，3，……，197，……
“丰泰站到了，请旅客朋友们抓紧时间下车。本站仅停靠4分钟……”
他立刻抬头，看到屏幕上的数字已经来到了15:07.
在他没有刻意注视的时候，时间在加速！
这是列车怪谈的特性吗？
但除了第2条时刻表规则以外，陈韶看不到和时间有关的要素；之前作为乘客时的规则，也并没有时间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列车本身，那就是因为……这并不是真实世界，只是一段过去的剪影？
就像一段剧情，不重要的部分就会快速略过吗？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恐怕留给陈韶的时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很快，4分钟过去，列车重新启动。陈韶也再一次开始检票。
依旧是面容模糊的旅客，满车厢看过去甚至有些渗人。陈韶也只能通过服装的一些特征来确定坐在位置上的是什么样的人。
他检查到第8车厢第7排的时候，一名新上车的旅客递出了一张红色的车票。
“请稍等，我需要按顺序检票。”
陈韶的视线快速从那张纸质车票上滑过。
K1713次列车 8车7A号
车次居然是对的。
他把隔壁旅客的车票递回去，朝那名异常旅客伸手：“不好意思，让您等了一下……好的，没有问题，麻烦您收好车票，小心遗失。”
【请不要让它们发现你发现了它们，也不要让它们离开列车】
陈韶无法确定这些异常旅客有没有正常人的思维，也就不能直奔休息室打电话。他按捺住心头的警惕，依旧以方才的节奏继续检票。
“麻烦大家把车票都拿出来，里面A座那位先生，您的车票给我看一下……”
直到检查完整个8号车厢，陈韶才拐进休息室，快速抬起话筒。
“嘟……”
电话接通了，但是那头并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我需要列车加速。”
“嘟……”
电话立刻挂断了。
列车并没有真的加速。
陈韶在9号车厢检票时，没有感受到惯性，倒是窗外似乎清晰了一些，却依旧是雾蒙蒙的。
他还没有结束这一轮检票，车子就突兀地停了下来。
“——站到了，请旅客朋友们抓紧时间下车……”
陈韶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时间。
蓝色的16:11只在视网膜上停留了一瞬，就随着整个车厢陷入了黑暗。
列车提前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