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剑与剑宗

拂晓堂肃穆庄严,虽比不上当日金殿气势恢弘,但也足够容纳四名新弟子聆听宗门戒训了。

如负责接引的谢无念所说,流云宗作为剑宗大派,集天下剑法之大成,而本门剑法中,又可以按秉承剑道之不同,分为明剑长老钟万山执掌的无情剑,镇剑长老闻道殷执掌的极情剑,隐剑长老封青崖执掌的苍生剑。

这其中,明剑长老就是当日凌鸢与墨符生在金殿见的白发掌门,而镇剑长老则是闻弦歌之父,同时也负责门派大小事务,常被众弟子称为掌教师叔,至于这位隐剑长老,却是神龙见尾不见首,据说已退隐闭关多年,故而流云宗如今以极情剑和无情剑称名。

讲完了宗门流派,又开始讲门规。

只是,关于流云宗门规的内容:

剑不离身,剑不滥杀,剑心无愧,剑在人在,剑不向同门……

果然是剑宗,句句不离剑。

凌鸢心下佩服,最左侧的墨符生却打起了哈欠,百里尘很快也跟着伸了伸懒腰,在众人影响下,凌鸢也微微抬手掩住困意,及至最右边的尹轻玉,最后也忍不住张了张嘴。

“喂!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在旁督导的闻弦歌看不过去,立马发作道:

“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主持宗门戒训的谢无念却是见怪不怪,打圆场道:

“算了算了,反正本派门规也就这些内容,各位师弟师妹只须切记,遇到剑有关的事宜,请慎重。”

话是这么说的。

但凌鸢等一行新弟子发到手的剑,只是很普通的木剑。

就这?

凌鸢不由得对此感到沮丧,连带今早特意梳的高马尾都塌了几分。

“还是试炼当天梳的双髻适合你。”

身着青衣的女子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凌鸢身后,不由分说地主动伸手,拆散了这个略带潦草的高马尾,替凌鸢重梳起发髻来。

“啊?”

陌生的青草气息骤然靠近,凌鸢有点不习惯地转头想确认情况,在发现替自己梳头之人是尹轻玉后,很快红着脸低下了头。

从试炼那天开始,尹轻玉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凌鸢还以为她也是个冷傲性子,却不想是个自来熟。

尹轻玉似乎很善于照顾人,梳头发的手法非常熟稔。

“我在家里的妹妹跟你差不多大。”

尹轻玉顿了顿,似有所感地轻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

红着脸的凌鸢忍不住低声嘟囔:

“……我以为剑修都应该梳高马尾呢。”

“剑什么修,小姑娘就应该有小姑娘的样子。”

墨符生则在旁抱臂看着,戏谑地打趣。

“不过,这流云宗也真是够小气的,入门也就给发了个木剑。”

对女孩子发髻梳妆没什么兴趣的百里尘则掂量起了手上的木剑,在确认木剑真的就只是路边地摊十文一把的普通木剑后,不满道:

“世人都说,加入宗门才能获取更多修仙资源,进而筑基突破,我看这流云宗也没什么资源嘛。”

话音未落,百里尘的脑袋就被敲了一记。

一个面容与闻弦歌有七八分相像的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此女是闻弦歌的妹妹,闻知雅,因为同是炼气期,所以众弟子都住在大通铺,虽有男女之分,但也挨得极近,想来她也听到了百里尘的抱怨。

“你懂什么?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我流云宗可是靠实力公平竞争的正派宗门,难道你还想要像那些魔修世家的败家子一样,把灵草丹药当水喝不成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到这话的墨符生凉凉将视线瞥向凌鸢。

自小将灵药当洗澡水用的凌鸢忍不住脸更红了,所幸众人相处已有一段时日,故而只当凌鸢是性格内敛,见不得人多,没人觉得奇怪。

“话虽如此,但难道没有快速升阶的方式吗?”

百里尘不满地揉揉被敲的脑袋,继续追问。

“我问过谢师兄了,他跟我说流云宗炼气弟子的日常就是每日练剑,然后给宗门做杂活,这怎么让人升阶啊?”

“自然是有的,本门每月都会组织炼气期弟子对剑,胜者可以得到筑基丹。”

“筑基丹?”

百里尘眼前一亮:

“那不是只要我赢了就能筑基了?”

“非也非也。”

闻知雅凑近一步,向众人挤眉弄眼着将视线瞥向了不远处正在练习挥剑的一个黝黑壮汉。

“嘿——!”

随着怒喝,那壮汉手中所持木剑很快劈出了一道磅礴剑气,面前大树轰然倒下,扬起尘土纷纷。

收回视线的闻知雅继续笑道:

“自来修仙进阶,都是要看天分和气运的,有些人一颗筑基丹足矣,有些人却……”

言外之意,就是门外那位已垄断月度的魁首有一段时日了,虽然得到了不少筑基丹,但不知因何原因依旧徘徊在炼气期,导致连同闻知雅在内的其他炼气期弟子连着数月都拿不到筑基丹。

果然,室内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既然如此,那我们可以自己收集药草炼制筑基丹吗?”

刚被尹轻玉梳完头重获行动自由的凌鸢忍不住怯生生地提问。

“噗嗤!”

闻知雅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上前几步,走到凌鸢面前,用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凌鸢的额头,笑道:

“怨不得人家叫你小姑娘,你还真是够天真的。”

嗯?

凌鸢睁大了眼睛,不明其中意味。

“修为进阶类的丹方都被各大宗门视为机密,即便是丹灵阁这样的门派,寻常弟子也不会知道筑基丹的配方。”

墨符生适时点明情况,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笑意。

明白了。

这是各大宗门联手将上升通道都堵死了。

要筑基就必须拿下炼气弟子的对剑大赛,也意味着必须打赢门外那个魁梧大汉。

看了看对方约有三个自己那么大的体格,又看了看室内灵力、天赋、体格都各有千秋的众多炼气同门,凌鸢倒觉得筑基之事倒是不急,当今之计还是在于沉淀。

自来修仙之途,打好基础才最为要紧,尤其是自己才进入流云宗这样的陌生宗门,总要先把情况摸熟摸透之后,再去争什么筑基丹吧。

直至半夜被鼾声震醒,凌鸢都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