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金环尊者
“道友与我初次见面,便说这些机密之事,不怕我转头告诉旁人?”秦长生半开玩笑地问道。
冷云子认真地看着他,道:“秦道友,我冷云子虽然来历不明,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你身上的龙气纯正浑厚,与天地正气相合,绝非邪佞之辈。
我告诉你这些,一是想与你结个善缘,二来……也是想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此番论剑,来的都是各怀心思的老狐狸,我孤身一人,总得有个能相互照应的同伴。”
秦长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冷云子的意思。
对方是想与他结盟!
在这个群狼环伺的盛会中,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上许多。
况且冷云子虽然来历不明,但至今为止的表现并无不妥,甚至可以说十分坦荡。
“承蒙道友看得起。”秦长生举杯,“秦某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峨眉山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之中,半山腰处几点灯火,宛如悬在天幕上的孤星。
隔壁传来鹿灵均均匀的呼吸声,那小子早已睡熟。
秦长生送冷云子出门,各自回房。
次日清晨,秦长生醒来,发现窗外天色微明,
他凭窗远眺,忽听楼下传来鹿灵均的声音,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秦道友,你可起了?冷云子道友说今日上山的人多,咱们早些动身,免得拥挤。”
秦长生应了一声,简单洗漱一番,下楼去见,
冷云子站在走廊尽头,望着天边渐亮的云霞出神。
听见秦长生下楼的动静,他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秦道友昨夜歇得可好?”
“甚好,道友的酒醇而不烈,一夜安眠,连梦也未曾做一个。”
冷云子笑道:“那碧螺岛的陈酿,以海底灵泉所酿,本就有安神定志之效,若非如此,也不敢在夜深时拿去扰人道心。”
三人下楼,在客栈大堂用了些清粥小菜。
掌柜的是个精干的矮胖老者,修行虽不甚高,却极擅迎来送往,见三人下来,亲自端上一碟桂花糕,说是自家做的,请三位仙长尝尝。
鹿灵均吃得欢喜,又多要了一碟。
出了客栈,赴仙镇的长街上人来人往。
早起赶路的修士不少,有的修为颇高的,御剑腾空而行,更多的则是步行出镇,
当然,更有几个骑着仙鹤灵禽的,颇显几分仙家气象。
三人出了镇口,沿山路拾级而上。
昨夜一场小雨,石阶湿漉漉的,两旁古木参天,藤萝垂挂。
山道弯弯,隐入密林,
行不多远,一人高声喊道:“前面可是秦长生道友?且慢行,且慢行!”
秦长生驻足回望,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身金环的大汉从山道那头大步赶来,来者唤作金环尊者。
他特意穿了一身暗金色的道袍,腰间一对金瓜锤换了位置,一左一右悬在身侧,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倒也威风。
“大清早就上山,也不叫上我!”
金环尊者赶到近前,喘了两口气,笑道,“我昨晚听店里伙计说你们今日要上山,我仰望仙师道风,特意起了个大早,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鹿灵均笑嘻嘻道:“金环道友倒是消息灵通。”
金环尊者一摆手:“那当然,这赴仙镇上什么消息能瞒过我?”
他又看了一眼冷云子拱手道,“这位便是冷云子道友罢?久仰久仰,在下金环尊者,无名小卒,入不得道友法眼。”
冷云子含笑还礼:“金环道友客气了,久闻道友一对金瓜锤开山裂石,威震东海,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金环尊者听他夸自己的兵器,登时眉开眼笑,嘴上却还是连连谦逊:
“哪里哪里,不过是些粗笨家伙,比不得冷云子道友的仙家法器。”
他转向秦长生,“秦道友,我跟你一道走,路上也好有个说话的,你们不嫌弃吧?”
秦长生自然不会拒绝,于是四人结伴同行。
山路渐高,云雾愈发浓重。
行到一处开阔的歇脚平台,平台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迎仙台”三个大字,碑身有剑气透出。
平台上已有十来个修士在歇息,盘膝打坐,低声交谈,
还有两个年轻道人站在石碑旁,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像是在登记什么。
金环尊者凑过去看了一眼,回头对秦长生道:“这是峨眉派的人,上山之前要录名号和门派,发一块临时通行玉牌,没有玉牌,山上有些地方进不去。”
几人依次上前录了名号。
负责登记的年轻道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态度谦和,
见秦长生写下“终南山秦长生”六字,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终是未曾开口,从袖中取出一块碧玉牌递过来。
冷云子接过玉牌,翻看了一眼,笑问道:“这玉牌可有禁制?”
年轻道人答道:“回前辈的话,这玉牌只作通行之用,并无禁制。只是论剑期间,凭牌可在山中食宿,论剑结束后交还即可。”
冷云子点点头,将玉牌收入袖中。
四人继续上行。
过了迎仙台,山路愈发险峻,石阶变成了凿在崖壁上的栈道,窄处仅容一人通过,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鹿灵均走得小心翼翼,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蹦蹦跳跳。
金环尊者倒是大大咧咧,边走边东张西望,偶尔指着远处的奇峰怪石,评点一番。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栈道尽头是一座石桥,桥下白浪滔滔,水声如雷。
桥头立着两个峨眉弟子,见四人过来,抱拳道:“四位前辈,过了此桥便是峨眉山门,今日山中已有不少前辈先到,掌教真人吩咐,请诸位先到客舍安置,晚间有接风宴,届时再与诸位相见。”
秦长生谢过,四人上了石桥。
桥长不过数十步,但行至桥中央时,秦长生忽然感应到天地间,一股浩瀚醇和的气息,自山门方向浩荡而来,
如春风拂面,醍醐灌顶,浑身上下一阵舒泰。
他知道这是峨眉派护山大阵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