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算命先生登台,紫微斗数当众排盘
杨信认出了他。
编号047,三天前入院,晨训上说过“印堂发黑”的那个。
“坐回去!”
江枫没理他,径直走上台。
“各位叔叔阿姨,我不是网瘾少年。”
他面朝家长席,“也不是网瘾中年,我是算命的。”
有人笑了一声,又被旁边人拉了一下胳膊。
更多人在看他手腕上的电极红印。
杨信快步走上前,挡在江枫和话筒之间。
“各位家长,情绪干预期的学员会编造身份来博取关注,这是典型的……”
“朱先生,朱太太。”
江枫越过杨信的肩膀,直接看向第二排。
“令郎2007年农历九月十四寅时生。命宫天机星坐守,迁移宫太阳入庙,福德宫天梁化禄。”
朱小满母亲的保温桶从膝盖上滑了一寸,被她两手按住。
父亲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
“你怎么知道我儿子生日?”
江枫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越过杨信。
“天机坐命的孩子,脑子转得快,坐不住。小时候是不是拆过家里的东西?兴趣班换过三个以上?”
朱小满母亲点了点头。
“做题从来不写过程,答案还经常对?在班里话多,老师越管越闹,成绩偏偏还行?”
父亲的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杨信侧身挡过来,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在泄露学员隐私,我可以报警。”
“杨院长,我刚才说的每一条,都是从命盘里推出来的。”江枫转头看他,“主打一个信不信由你。”
第三排那个把宣传册卷成筒的父亲,把册子放下了。
第五排嘴唇抿紧的母亲站起来,往学员区走了两步。
江枫重新面向家长席。
“天机星需要动,你们把他钉在原地一年三个月,每天同样的课、同样的口号、同样的电。钉到他不动了,你们管这叫治好了?”
学员区前排,一个模范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朱小满站在话筒旁边,右手腕的抽动还没完全停。
他的目光从江枫身上移开,落在第二排母亲脸上。
母亲在哭。
杨信的声音拔高了。
“够了!工作人员!”
护工们站在原地,脚底像生了根。
侧门边架着贺清远的两个护工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松手,但也没有人往台前走。
江枫转向杨信。
“杨院长,你的面相我也看过。”
杨信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遥控器。
“印堂有执念纹。眉心正中间那道竖纹,代表一个人把某件事当命来做。颧骨高但肉薄,有权力但留不住人心。眉尾散,晚年运塌。”
江枫停了一下。
“你桌上那张全家福,擦得一尘不染,摆在正中间。背面写着两个名字,杨信,杨明远。”
杨信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
“杨明远,十六岁。三年前,连续通宵三天,倒在网吧里。”
家长席的低语声全停了。
“执念纹一旦刻上去,人就停不下来。”江枫看着杨信眉心那道竖纹。
“你心里有个过不去的坎,当年要是管得住,儿子就不会死。”
杨信的喉结动了一下。
“所以你把这里每一个孩子都当成杨明远。电一遍,再电一遍,电到不动了,你就能跟自己交代,看,管住了。”
杨信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声音。
江枫不再看他,他转向台上的朱小满。
“朱小满。你的命盘里,明年流年走天机化科。转机就在眼前,但有一个前提。”
朱小满抬头。
“你得自己开口。”
台面上那张A4纸还在脚边。
朱小满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来。
他把纸翻了个面。
空白的那面朝上。
他看向第二排。
母亲已经站起来了,保温桶掉在椅子上,汤从盖子缝里渗出来。
父亲站在旁边,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朱小满把嘴凑近话筒。
“我不想再被电了。”
七个字。
话筒把这七个字送进每一个音箱。
他母亲冲过第一排椅子,鞋跟踩翻了一把折叠椅,金属撞地的声音在大厅里弹了两下。
她扑到台前,两只手伸上去够儿子的手。
朱小满的左手垂下来,被她攥住。
杨信站在侧面,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遥控器从他掌心滑落,磕在地板上,电池盖弹开,一节七号电池滚出去,撞到椅子腿停住。
他没有弯腰去捡。
学员区里,有人站起来了。
“爸。”
“妈,我想回家。”
“别让他再电我了。”
声音从不同方向冒出来,一个接一个。
家长们从座位上涌向学员区,有人掀袖口,有人抱孩子,有人蹲下去看脚踝上的淤青。
模范生方阵散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把揉成团的稿子踢到墙角,转身抱住了从第四排跑过来的父亲。
侧门边,两个护工松开了贺清远的胳膊。
贺清远揉着被按麻的肩膀,看着满厅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嘴角咧开。
江枫退回过道,靠在最后一排椅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电极贴片的红印正在变淡,边缘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完好的肤色。
脚边的旧布包里,三枚铜钱轻轻震了一下。
贺清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两个人一起看着多功能厅里那些抱在一起的家长和孩子。
贺清远的视线扫过签到表的方向,又收回来。
“军师。”
“嗯。”
“我刚才准备的那句话,没用上。”
江枫看他。
贺清远笑了一下,这回眼角的肌肉和嘴角是同步的。
“留着下辈子用吧。”
他话音刚落,脚边的旧布包又震了一下。
这回不止铜钱,整个布包的轮廓都在发颤,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醒过来。
江枫蹲下身,手指刚碰到布包的系带,多功能厅的灯光开始变暗。
所有的一切都在褪色,贺清远的轮廓也在变淡。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透明的手指,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然。
“我是书里的人,对吧。”
江枫站起来,看着他。
贺清远把那只正在消散的手伸出来,冲江枫比了个大拇指。
嘴型动了一下。
和他在台下对朱小满比的那个一样。
我在。
然后他散了。
多功能厅散了。
所有的声音、颜色、温度,像被一只手从纸面上抹去。
江枫脚下重新出现宣纸的纹路。
熟悉的墨香味。
通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四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