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打秋风的
这边说了回家，林城便把儿子交给了老婆抱着，自己一只手抱着抱着小宝，一只手牵着苏晴，一家人说说笑笑回了家。
刚推开家门，一股暖意就涌了过来，炉膛里的蜂窝煤烧得正热，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林城搏斗马林鱼也确实累了，脱了棉袄往墙上一挂，径直走到床上躺下，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这蜂窝炉买的是真好啊，回家暖洋洋的，感觉浑身都松快了，太爽了。”
苏晴心疼他，准备帮他按按肩膀，不料两个小的立即凑了过来，一左一右扒着床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爹，爹，你抓的那个马林鱼是不是特别大呀？比咱家的洗衣盆还大吗？”
小宝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小军也紧跟着追问：“爹，那鱼凶不凶？是不是很吓人？我听说大鱼都会咬人的！你是怎么抓住它的，是不是费了好大力气？”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问得停不下来。
林城笑着坐起身，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慢慢讲起抓鱼时的场景，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苏晴则是给他倒了杯茶，碗温水走过来，坐在边上的凳子上，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对林城的认可。
就这样歇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个小的终于好奇心消磨掉了，跑到一边摆弄玩具，苏晴才挨着床坐下，轻轻碰了碰林城的胳膊，似笑非笑的道：“行了，钱也给你捂了这么久了，可以把卖鱼的钱拿出来了吧？”
林城心里一咯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八块十块的零钱，老婆或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装在兜里零用，可这次卖了八百多块，这么大一笔钱，苏晴说死都不可能让她拿着的。
他的脸色笑容一僵，脸色有些变换不定，心里开始激烈地斗争起来。
他原本的打算是，用爹的名义糊弄二百块藏起来，毕竟电视的钱也就差个三百出头了，有了这两百，等鲍鱼解封，再下个几次海，就能把条子换来，去边防所把电视搬回家。
可看着老婆的脸，他撒谎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一句话——他不能再骗苏晴了。
毕竟最伤老婆心的那次，就是沉迷赌钱输光了家里所有的家底——债主上门，家里‘不管’，苏晴带着两个孩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寒冬腊月连件厚棉袄都没有，那种近乎妻离子散的绝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现在日子刚好过一点，他能再做让苏晴伤心的事吗？再让她体验那种走投无路、提心吊胆的境况，他也真不算人了！哪怕只是小小的欺骗也不行。
咬了咬牙，林城从两个兜里掏出了全部的钱，摞在一起，道：“都在这了，一共840块，你收着吧，怎么安排你说了算。”
苏晴当然不知道丈夫在想什么了，只知道的那崭新的钞票厚厚一沓，接过钱的手都有些颤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的道：“怎么会这么多呀？”
她当时没去码头，只听村里人说林城捕到了大鱼，卖了不少钱，心里只以为也就两三百块就了不得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有八百多块！
她一时间高兴得手足无措，竟然凑过去，在林城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又轻又快，却让林城眼睛一亮，赶忙又把脸蛋凑过去，打趣道：“就亲一下也太敷衍了吧，这可是八百呢！快多亲几下！”
“呸！”
苏晴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眼神躲闪着，掐了林城胳膊一下，啐道：“少做梦了！”
她心里暗暗嘀咕，这狗男人当着孩子的面还没个正形！
之前大白天两人在屋里的事，她还没找他算账呢，要是再得寸进尺，她可真没脸见人了。
林城看着她羞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也不是真的要怎么样，单纯就是想逗逗她，看她脸红心跳的样子，心里就格外踏实。况且孩子们还在旁边，他也不会真的出格，见苏晴害羞的样子，他就已经很满意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一家人又在家歇了一阵，林城靠在炕头闭目养神，苏晴则在一边整理钱，盘算着怎么安排这笔钱，两个孩子在屋里跑来跑去，屋里满是热闹的气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林城家有人吗？开门！开门啊！”
苏晴连忙放下手里的钱，起身应声：“来了来了！”
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你是？”
苏晴疑惑地问道，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中年男人咧嘴一笑，语气熟稔得仿佛很亲近：“侄媳妇，我是你家林城的表舅啊，咱们可是实在亲戚！”
不等苏晴反应过来，他就直截了当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家最近有点难处，想跟你们借50块钱，等过段时间手头宽裕了，立马就还你家。”
苏晴心里一沉，50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普通社员大半年的收入，而且眼前这个人，她压根就不认识，说是亲戚，实则八竿子打不着。
可她性子软，又好面子，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只能委婉地说：“表舅，这钱有点多，我得跟林城商量商量，不能擅自做主。”
没想到中年男人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变得咄咄逼人，还摆起了亲戚的架子，开始道德绑架：“商量啥呀？都是一家人，亲戚之间就该互相帮衬！你们家刚挣了这么多钱，帮我一把不是应该的吗？总不能挣了钱就翻脸不认人，忘了自己的根吧？”
苏晴被他说得又气又急，脸颊涨得通红，却还是想着顾全面子，不想跟他吵起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林城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笑意，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见林城，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连忙说道：“啊呀，城子出来了！可算等到你了，你看你媳妇，我就借这么点钱，她就推三阻四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你谁啊？”
林城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心里发慌。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语气也弱了几分：“城子，你咋忘了？我是你表舅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怎么能不认识我了？”
林城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眼睛一瞪，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个表舅？我家以前穷得底掉，我和苏晴带着两个孩子，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你在哪？你给我家拿过一斤粮食、一分钱吗？现在我家日子好了，你就冒出来认亲戚、借钱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赶紧走，别逼我发火，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虽说重生回来，林城改邪归正，不再像以前那样游手好闲，在村里见谁都笑呵呵的，性子也温和了不少，但他真凶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以前当二流子的时候，他打架也不带含糊，经过县城那次开枪见血，身上更是带了一股狠劲，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至于什么道德绑架，别逗你当过两辈子二流子的林哥笑了。
对他来说，道德这东西，他随时可以不需要的。
这中年男人本就是村里的无赖，平时就靠着四处打秋风过活，被林城这么一瞪，顿时有些发怵。
尤其是想起最近村里传的，林城在县城开枪“打死过杀人犯”的传闻，心里更是没了底，之前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最后竟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句狠话都没敢放，就灰溜溜地转身就走，甚至连头都不敢回，生怕林城真的揍他。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苏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满是后怕，“可吓死我了，这个人也太不讲理了。”
林城又是好笑又是生气的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带着点心疼和无奈道：“你呀，就是太善良了，也太好说话了，什么岔都敢接，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根本就不算亲戚，直接让他滚蛋就是了，跟他费什么口舌，白白气着自己。”
苏晴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读者嘟着嘴的道：“我不是想着，他再怎么说也算是沾点亲戚的边，不想把场面闹太难看吗？结果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一开口就要五十块，还这么咄咄逼人。”
“狗屁亲戚！”
林城嗤了一声，语气不屑，“早tm出五服了！而且真正的亲戚，在咱们家最难的时候都伸过手！而且现在八成都在老宅那边帮咱家盖房子呢！他这种人，根本八竿子打不着，算哪门子亲戚？就是来打秋风、沾便宜的。”
他正想再叮嘱苏晴几句，下次再有人来借钱，不管是谁，只要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就直接拒绝，别再心软。
可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又传来了呼喊声，又是来借钱的。
林城和苏晴无奈对视一眼，只能又起身应对。
来的人还是那副嘴脸，要么是不认识的远房亲戚，要么是村里的闲人，个个都想着来沾点便宜，开口就借钱，少则十块八块，多则几十块。
还都找着各种借口！
有的说家里人生病要抓药，有的说要买点种子种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林城耐着性子，一一戳破他们的借口，好说歹说，才把人打发走，每应付完一个，心里就多一分烦躁。
可这还没完，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一连来了好几个上门借钱的人，一波接一波，闹得家里不得安宁。
连两个孩子都被吵得没法安心玩耍，躲在炕边不敢出声。
其中只有一个是真亲戚，是林城的远房堂姐，家里实在困难，孩子要上学交学费，实在凑不齐，才厚着脸皮上门。
孩子上学可是大事，林城这种是不会拒绝的，当场就给了他5块钱，剩下的人，不管说得多可怜，都被他硬气地打发走了。
等最后一个人走后，林城皱着眉，脸色难看地说道：“这么下去可不行，今天来了这几个，明天指不定还来更多，个个都想着来借钱，咱们这钱迟早被他们借光，到时候咱们自己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说完，他立马对苏晴道：“小晴，赶紧锁门，把钱收好，咱们全家人都去老宅。”
苏晴愣了一下，满脸苦恼地说道：“去老宅有啥用呀？那些人要是真想找过来，该来的还是会来，总不能一直躲在老宅不出来吧？”
她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林城以前总喜欢把货拉到县城去卖，原来在村里挣了钱，后果这么严重，净是些上门打秋风、借钱的人，根本不得安宁。
林城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谁说没用？娘在老宅呢！”
苏晴瞬间反应过来，眼里的苦恼消散了大半。
她这才想起来，他们夫妻俩战斗力不行，可婆婆的性子泼辣，嘴又厉害，对付这些上门借钱的无赖，从来都不手软，战斗力可比林城强太多了。
有林母在，那些人根本不敢放肆，就算来了，也会被林母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连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借钱、闹事了，保准能让他们灰溜溜地走！
苏晴点了点头，连忙转身去锁门，又把钱仔细收好，小心翼翼塞进贴身的衣兜里，还特意按了按，生怕出一点差错。
林城则去喊了两个孩子，牵着他们软乎乎的小手，一家人匆匆往老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