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炮火
斗牛号被包围了。
没有任何徵兆的，几乎在其冲出海面的下一瞬间突然就被三艘军舰给围成了三面包夹之势。
船上的众人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就直接被几十口数百毫米的舰炮给顶在了脑门上……那黑漆漆的炮口仿佛比那暗无天日的海底还要黑上几分。
「咕呜~」*n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踏～踏～踏~
为首的海军军舰上，米恩一步步走上舰首前方。
他的左手扶在西洋细剑的剑柄上，整个人略微仰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不远处斗牛号。
他记得这艘船。
这是百兽海贼团曾经的两艘主力战舰之一，是某位上层干部的座驾。
不过相比於当年的威风凛凛，现在的它看起来却是破败了许多，哪怕经过了许多修缮也已经无法掩盖这艘老式战舰的暮气～
现在的它就像一头垂垂老矣的斗牛，拖着着暗疾遍布的身体和伤痕累累的双角，直面着三只猛虎的围攻。
米恩其实一共就只见过这艘船一次，是在当年的那场海战上。
那时的这艘船漂浮在高天上，被一大堆的战舰簇拥着，仿佛贵宾席上的看客一样不可一世地俯视着下方被扫得七零八落的海军。
事实上，哪怕已经过去了数年，米恩也依旧清晰地记得那场战役中的所有细节，那天的事如同电影一样已经在他的梦里重复播放过无数次……
「布鲁～」
从怀中取出电话虫，米恩一边注视着百兽众人的举动一边拨通了某个号码。
「喂，是我，米恩。」
「作战很顺利，我这边这已经成功截到他们了。」
「很好。」
电话虫的另一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那名白衣特工。
对方那边并没有传来打斗的动静，似乎是已经结束了战斗。
「人在船上吗？」
「在。」
米恩将视线移向了某个金色头发的鱼人身上。
「将他带回来，其余的人全部杀掉。」
「知道了。」
「布鲁～」
电话虫被挂断。
两人之间的交流十分乾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而正如他们在电话虫里说的那样，这次的作战很成功。
作为最顶级的特工，白西服的CP0可不是只会僵化地执行命令的工具人，不谈那远超其他谍报组织的武力，他们的战术规划能力也同样卓越。
毕竟他们服务的对象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伺候的一批人。
所以早在与布尔法特他们初接战时便已经猜到他们想要拖延时间好乘船离开的打算。
於是他果断下令让还没赶到的米恩等人直接改变路线，乘着已经镀好膜的军舰在岛外面守株待兔。
而米恩他们的运气也相当之好，在刚脱离鱼人岛不久就捕捉到了斗牛号舰船上发出的那一瞬间的闪光。
於是靠着百兽船医这边的失误，米恩他们顺利在漆黑的深海中定位到了斗牛号的位置，这才能在他们刚浮上岸就将其包围起来。
「开火吧。」
没有再给对方更多的反应时间，米恩在收起电话虫後果断下令开火。
「欸？！」
「长官，不是说要活捉对面其中一个鱼人吗？」
收到命令的副官不解地问道。
「开火。」
「击沉他们。」
米恩又重复了一遍，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仿佛刚才在电话虫里乾脆利落地答应活捉拉海尔的人不是他一样。
那场由战国提议的军械分离改革完成後，海军虽然在装备和军费上获得了极大补强，整体实力提升了不少，但却几乎失去了在世界政府面前的话语权。
失去了独立生产军械的能力，军费也被掐得死死的，单独行动一项的面板由B直接降到E的海军已经无法对身为御主的世界政府说『不』了。
所以哪怕是对方提出派遣两名本部中将去帮天龙人追捕一个逃跑的奴隶这种离谱的要求，海军高层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也有人对此完全不买帐，就比如某海军英雄，以及眼前的米恩。
身为中将的他既不用站在决策层去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政治因素，也不想着再加官进爵，甚至把他一撸到底也无所谓。
作为被困在过去的人，他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是完成对百兽的复仇。
眼见自家长官态度坚决，副官也不再说什麽，立刻组织起了炮手们瞄准开火。
轰！
轰！轰！
随着米恩脚下的这艘军舰开始瞄准斗牛号不断射出炮弹，其余的两艘军舰也适时加入到炮击的行列当中。
斗牛号上的人在猝不及防下几乎立刻被炸了个人仰马翻，毕竟这麽近的距离，海军就是想要故意打偏也不容易。
嘭！！！
「啊！」
「救命！」
「快趴下！」
一发炮弹结结实实砸在甲板上，爆炸的冲击直接将几名海贼给吹进了海里。
「队长，怎麽办！」
「不能被动挨打，要反击啊！」
「但对面炮火太猛了，我们根本没机会还手！」
「海军的炮什麽时候也能射得这麽快了？！」
轰！！！
一发炮弹精准砸中了主桅杆，顿时点燃了上面的帆布。
「快，快灭火！」
轰！！轰！！
完全不给百兽喘息的机会，几名海贼刚准备冒着炮火爬起来灭火便又被呼啸而来的炮弹炸飞。
其中一个倒霉蛋更是直接被砸中了胸膛，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轰成了人物碎片。
「……」
火焰开始在甲板上蔓延，弥漫的烟气让船上的众人开始看不清炮弹的轨迹，所有人只能趴在地上，期待下一颗炮弹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而这艘久经战场的老式舰船在来自四面八方的炮弹洗礼中正无力地徒劳摇摆着……
这并非百兽的这些船员们战斗素养不行，实在是米恩的这次偷袭太出人意料了，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的反应时间。
不仅如此，海军军舰上的火炮也明显经过了升级，在百兽後膛炮的基础上那些世界政府下辖的军工实验室又进行了二次改进，使其无论是精度，威力还是射速都大幅提高。
再加上三角阵型形成的三重交叉火力压制，斗牛号这艘已经接近报废年龄的战舰几乎没机会进行反制。
噗呲！
船舱被炸毁，蹦飞的木片直接刺入了小队长的後背，这个精干的海贼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而在他身侧趴着的拉海尔此时却比他还要凄惨，这位金发鱼人的背部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鲜血迸溅到了数米开外……
但他却一声不吭，依旧死死地护着身下被爆炸声吓得哇哇大哭的婴儿。
「好孩子，不哭不哭~」
「看爸爸这里~」
鱼人父亲的安抚在炮火的轰鸣声中被完全掩盖，但那强忍着伤痛做出的鬼脸却成功让婴儿停止了啼哭～
小婴儿努力伸出双手，似乎是想碰触父亲那看起来十分滑稽的鬼脸，但因为手太短了却什麽也够不着。
不过尽管如此，他却笑得很开心，再没有因为炮火的咆哮而害怕得哭泣。
「咿~~咿咿~」
「啊~啊~」
听着孩子那咿咿啊啊的笑声，鱼人父亲也跟着笑了，只不过他的笑却没有声音。
他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直看着，直到将孩子的笑容闭完全刻录进脑海中，然後才闭上眼睛。
「……」
唰！
「你干什麽？！快趴下！」
看着拉海尔突然站起身，身旁的小队长吓了一跳，赶紧也站起来想要将他扑倒。
但两人的体型相差得太大，他这一扑只是让拉海尔踉跄了一下却并没有扑倒对方，相反他自己反倒又摔倒在了地面上。
「谢谢你，百兽的兄弟。」
看着还想再起身的小队长，拉海尔一把按住对方说道：
「你们已经为我做得够多的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我主动自首，应该能够换你们平安离开。」
说着他不待小队长再有所动作便冒着炮火直直走到舰首之上。
「麻烦照顾好我的孩子。」
「拜托了。」
回首交代了这最後一句，拉海尔便大声向着对面的军舰喊道：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天龙人的奴隶！」
「现在我愿意自首，放弃抵抗和你们回去！！」
「不过你们放过船上的其他人，让他们离开！！！」
「天龙人的命令应该是要活着的我吧！！！」
「放过他们，我立刻和你们走！否则我立刻自裁在这里！！！」
为了压过火炮的声音，拉海尔几乎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喊出的这些话，这让本就虚弱无比的他几乎再难站立。
而他的这番话也顺利地传到了海军们的耳中。
「中将，我们……」
副官再次站了出来，为难地看着米恩，他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那为白衣服的CP0在电话虫里强调了要活的目标。
说白了，哪怕只是一个鱼人奴隶，哪怕带回去後也大概率会被一枪崩了，但那也是属于天龙人的东西，他们海军是没资格处置的。
不过米恩依旧不为所动，这是冷漠地开口道：
「不用管他，继续炮击。」
「可……」
「……」
「……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