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严尔来家里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秀大山嗓音发闷,无力辩驳。

“不是?我看你就是心疼你妹妹!心疼你就别收人家的钱!既然拿了彩礼,这门亲事就板上钉钉,由不得她任性!”

媳妇双手叉腰,越说越气,句句戳着秀大山的无能与窝囊,“你没本事,挣不来钱,家里里外外不靠我撑着?还敢跟我置气?”

秀大山被怼得哑口无言,满脸难堪,只能死死攥着碗筷,任由媳妇数落。

他清楚自己没本事,性子软,护不住妹妹,也压不住媳妇,一辈子窝窝囊囊,只能眼睁睁看着亲妹妹被随意安排一生,半点办法都没有。

狭小的房间里,秀娥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点留恋彻底消散。

这个冰冷刻薄、毫无温情的家,她再也不想待了。

离开孟家村,出去打工,靠自己活下去,便是她眼下唯一的执念。

公安那边调查收尾后,孟家村的日子又回归了平淡,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命案,只是村头巷尾一阵短暂的谈资,风一吹就散了。

村民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该下地下地,该挣工分挣工分,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严尔前几天已经回了村,头上的伤彻底养好了,只是他受伤的真正缘由,始终只有他和孟安清两个人心知肚明,从未对外吐露过半分。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边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田间劳作的村民们扛着锄头、背着竹篓,三三两两结伴往村里走,农具碰撞发出叮当声响,大伙聊着地里的庄稼、家里的琐事,说笑声顺着乡间小路飘远,满是烟火气。

孟安清自打知道孟大刚要给自己安排相亲、逼她嫁去城里,就暗暗下定了决心——等秀娥准备妥当,两人一起离开孟家村,出去打工谋生。

这段日子,她一直在悄悄为离开做准备,可奇怪的是,系统全程毫无动静,既没有提示音,也没有发布新任务,好在上次解救秀娥的任务奖励没有被收回,她如今力气依旧比寻常姑娘大上不少,干起农活也格外利索。

孟家小院里,一派寻常的农家光景。

孟大刚不知去了哪里,李兰正蹲在鸡舍旁撒着玉米粒喂鸡,嘴里念叨着驱赶抢食的小鸡;孟安恬在厨房灶台边忙活晚饭,炊烟袅袅,飘出淡淡的饭菜香;孟安清则攥着斧头,在院子角落劈柴,一斧下去,粗木应声裂开,动作干脆利落。

“安清,我跟你说的话,你往心里去点。”李兰喂完鸡,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对着孟安清的方向叮嘱,语气里满是催促,“这次给你相看的对象,条件可不是一般的好,城里有家有业,出手也大方,村里多少人家都盯着呢,你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别给我摆着那张冷脸,得罪了人家!”

孟安清握着斧头的手顿都没顿,头也没抬,语气敷衍得很:“知道了。”

她压根就没打算去相亲,更不可能真的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眼下不过是先应付着李兰,等时机一到,她就直接离开。

李兰看着她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心里憋着一股火,想骂几句却又咽了回去。

其实她心里也犯嘀咕,男方家境优渥,模样周正,怎么会特意来乡下找媳妇,这事怎么想都透着蹊跷。

可转念一想,自家大女儿性子沉闷、样貌普通,能攀上这样的亲事,算是撞了大运,就算有不妥,也算是孟安清的造化。

这事说到底,还是孟大刚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提前摸到的消息。

村里的荷花娘、拴柱婶这些人,个个消息灵通,早就四处打听,想给自己家闺女攀关系,要是消息晚一步传开,这门亲事根本轮不到孟家,这也是孟大刚急着敲定这事的原因。

李兰正暗自琢磨着,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孟大刚那种沉重拖沓、带着疲惫的步子,来人的脚步沉稳有力,踩在泥地上都透着一股劲道,和平日里的脚步声全然不同。

母女三人都抬了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夕阳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院门处,硬朗的轮廓格外显眼。

李兰眯眼一看,瞬间认出了来人,连忙堆起笑脸:“哟,是严尔小子啊!”

她心里暗自讶异,这小子平日里总和村里面的那些小伙一起,很少主动上门,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嘴上却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快进来,怎么有空到婶子这儿来,是有啥事啊?”

严尔迈步走进院子,身上带着田间劳作后的糙汉气息,混着淡淡的泥土味,身形高大挺拔,浑身透着乡村汉子独有的淳朴荷尔蒙,沉哑的嗓音开口,带着几分厚重:“婶子。”

他这次来,没别的事,就是为了还钱。

上次孟安清塞给他的钱和粮票实在太多,他只花了一小部分看病养伤,剩下的分文未动,想着还给孟安清。

至于花掉的那部分,他压根没打算还,毕竟是孟安清动手把他打晕,让他错失了工分机会,赔点医药费也是应该的。

李兰是过来人,一双眼睛精得很,早就看出严尔对自家小女儿孟安恬不一样,心里门儿清。

可孟安恬生得标致,性子又乖巧,她怎么舍得让女儿留在农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早就打定主意,要把小女儿嫁进城里,享清福过日子,所以对严尔,她也只能装作不知情,客气应付着。

劈柴的孟安清也听到了动静,随意抬眼扫了过去。

正好看见李兰热情地拉着严尔往屋里让,严尔迈步往里走的瞬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只这一瞬,孟安清仿佛从他眼底,捕捉到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迟疑,有纠结,似乎还有话想说,却又被他压了下去。

她很快移开视线,心里暗自嗤笑,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严尔可是书里明晃晃的男配,心里惦记的一直是孟安恬,来家里怎么可能是找她,铁定是冲着孟安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