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水落石出
李公安和林舟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当即采纳了他的提议:“就按你说的办,周知青,你心思缜密,跟我们一起过去!”
一旁的沈丞锋看着从容分析、备受公安信任的周靖原,眼底的羡慕又深了几分,而周靖原神色淡然,从容跟上,全然是一副掌控局势的智力担当模样。
一切果真如周靖原所料,公安一行人悄悄摸到王二柱家,刚推开院门就察觉不对,屋里安安静静,全然没人。
李公安使了个眼色,众人轻步走进院子,王二柱的父母正在院里收拾柴火,见突然闯进一群穿制服的公安,吓得手里的柴火掉在地上,满脸慌乱。
“同、同志,你们咋来了?是不是出啥事儿了?”王二柱的娘颤着声开口,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眼神满是不安。
林舟走上前,语气公事公办却还算平和:“我们是派出所的,来找王二柱了解些情况,例行调查。”
“二柱?他不在家啊!”王二柱的爹眉头一皱,连忙接话,神色透着几分局促。
林舟当即追问:“他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离开前有没有说什么?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尤其是和严小旺,最近有没有起过争执?”
一连串问题问下来,两位老人脸色越发难看,支支吾吾半天,才慢慢说道:“这孩子……昨晚后半夜就匆匆忙忙回来了,进门脸色白得吓人,一句话没说,收拾了点东西就又走了。我们就听见开门关门的动静,问他他也不搭理,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成天游手好闲,我们也没敢多问,就由着他去了。”
说到这儿,王二柱的娘看着眼前阵仗,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抖了:“公安同志,是不是我家二柱闯祸了?你们……你们不会是觉得,严小旺那孩子的死,跟二柱有关系吧?不可能啊,他虽然混,但没那个胆子啊!”
“有没有关系,查过才知道,麻烦二位配合,我们要进屋里检查一下。”周靖原在一旁沉声开口,眼神锐利。
李公安点头,带人径直走进王二柱的卧室,屋里乱糟糟的,衣物散落一地,明显是匆忙逃离时翻找东西留下的痕迹。几名公安仔细搜查,没过片刻,一名警员突然在床底角落,摸到了一个裹着破布的硬物,连忙抽出来掀开!
破布一扯开,上面暗红的血迹赫然醒目,是一把短刀,刀口形状与法医描述的死者胸口伤口完全吻合!
警员立刻拿着刀起身,对着李公安汇报:“队长!找到了!在床底发现带血凶器,刀口与死者身上的致命伤口完全吻合!”
李公安上前查看,脸色瞬间凝重,林舟也凑过来查看,对着法医点头确认,凶器彻底对上了。
证据确凿,李公安转头看向一旁吓得浑身发软的王二柱父母,语气沉重:“二位,事情比我们想的要严重。王二柱不是普通离家出走,他这是杀人畏罪潜逃了!我们已经立案,接下来会全城搜捕,一旦抓到他,会依法处置。”
“啥?!潜逃?杀人?”
王二柱的爹当场腿一软,扶着桌子才站稳,他娘更是直接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拼命摇头:“不可能!我们不相信!二柱他怎么敢杀人啊!早上我们也去村口看了,严小旺胸口那大窟窿,流了那么多血,那么吓人……怎么会是他干的啊!”
“这孩子,怎么敢做这种傻事啊!”
两位老人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绝望,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敢相信,屋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严母带着家人冲了进来,一眼就揪住王二柱母亲的衣领,疯了一样嘶吼:“是你家儿子杀了我儿!你一定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你包庇他!你赶紧把他交出来!他杀了我儿子,你让他出来偿命!别想让他就这么跑了!”
“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啊!”王二柱的娘被揪得喘不过气,哭得泣不成声,拼命辩解。
两家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哭喊、咒骂、辩解声搅成一团,现场乱作一团,公安连忙上前拉开众人,费力维持秩序,整个院子里满是悲愤与混乱。
命案风波暂时落定。
真凶王二柱杀人畏罪潜逃,公安已经下发搜捕通告,短时间内人还没能抓回来。
而被无端怀疑、单独盘问关押许久的秀娥,因为证据不足,清白被彻底洗清,平安放了回来。
可清白回来了,旁人的眼光却再也回不去了。
她一介孤女,爹娘早亡,从小靠着哥哥嫂嫂接济过活,无依无靠。
先前被王家悔婚,名声本就受损,这次又卷入杀人命案,和混混严小旺、凶手王二柱无端牵扯在一起,村里的风言风语像细密的针,日日扎在她身上。
没人明着恶语相向,可路过时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眼神躲闪又带着揣测,句句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雪上加霜的是,从前那门被王家退掉的婚事彻底翻篇,如今哥哥嫂嫂借着她名声败坏的由头,愈发苛待她。
吃的最差、干的最累,平日里穿的衣裳洗得发白打了补丁,面色蜡黄憔悴,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看便知在家里过得步履维艰。
孟安清心里一直记挂着她,放心不下,特意绕路往秀娥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下坡的小路,就撞见了秀娥。
她背着破旧的竹篓,手里攥着镰刀,正要独自往后山去捡猪草,单薄的身子被沉重的竹篓压得微微佝偻,看着格外可怜。
四目相对,秀娥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孟安清快步走上前,语气真切又温柔:“秀娥,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一直惦记着你,还想着要是查案慢些,我就想办法去帮你说清楚,没想到案子破得这么快,你这么早就被放出来了。”
秀娥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嗯,我没事了。”
只是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委屈与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