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想要你家密术

老狗说完,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缩进墙根的阴影里。

巷子的石板地面忽然震颤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滚。

胖子脸色一变,感觉到手里的阴魂幡面上那根根黑穗子疯狂抖动,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就连幡里收着的三道阴魂也在瑟瑟发抖。

“阵法动了。”胖子咬牙,扭头往陈墨那边看了一眼。

可他还是那副死样子,后背抵着墙,刀都没拔。

胖子恨不得把阴魂幡砸他脸上。

巷子中央的石板忽然裂开一道缝,一只灰白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抓住地面。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抓着地面往上爬。

这些都不是人。

从地下钻出来的东西还保持着人的形状,可身上的皮肉早就干瘪了。

它们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张得老大,却没有舌头。

“老狗的看家本事,”墙头上老侯点了点烟袋锅子,往嘴里送了一口,“这些可不是寻常僵尸,是他从湘西带出来的药尸,用苗疆的草药喂过,刀砍不进去,火烧不烂。”

胖子没接话,他现在已经没工夫接话了。

三具药尸一现身,立马朝他扑了过来,动作快得不像死物。

胖子抡起阴魂幡横扫过去,幡面上的黑穗子炸开,三道阴魂呼啸而出,迎面撞上那三具药尸。

阴魂穿体而过,药尸却只是顿了顿,继续往前扑。

“操!”胖子骂了一声,扭头就跑。

墙头上老侯哈哈大笑,烟袋锅子往下一指:“老狗,干得漂亮!那胖子交给你了,我来收拾那个”

“老侯,身后!”

老狗尖细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惊恐。

老侯浑身的汗毛炸起来,想都没想,整个人往墙头下一滚。

一道刀光贴着头皮削过,带着刺骨的阴气。几缕断发飘落,在月光下打着旋儿。

他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的退出三丈远,抬头一看,脸色骤变。

墙头那儿立着个纸人,跟他差不多高矮,腮上涂着两团胭脂红,嘴角往上翘了翘,像是在笑。

手里的纸刀泛着冷幽幽的金属光泽,绝不是糊弄孩子的玩意儿。

老侯手里烟袋锅子摔在地上,火星子溅了一地。

他来不及心疼,因为暗处又杀出来三具一模一样的纸人。

“娘的……”老侯嗓子发干,眼角余光扫着四面包抄过来的纸人。

这些东西走路没声,膝盖不打弯,偏偏速度快得邪乎。

他一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左手掌心。

“魍魉听令——起!”

话音落地,老侯周身三丈之内骤然暗了下来,月光都透不进来。

他身后隐隐绰绰浮现出六道黑影,那是他原本派去堵陈墨的六具影傀,此刻被他强行召回。

黑影凝实的瞬间,六具影傀齐刷刷挡在老侯身前,与那四具提刀纸人撞在一处。

巷子里顿时响起刺耳的撕裂声。

影傀没有实体,却像粘稠的墨汁般缠上纸人,撕扯着那些惨白的纸躯。

纸人挥刀劈砍,每砍一刀,影傀的身形就淡上一分。

“刀兵纸傀?又不大像?你是陈玄礼什么人?”

老侯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到纸人双方交手的场景,不由脸色大变。

这四具纸人被影傀缠住后,非但没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隐隐有反压之势。

“为什么你的纸人能伤到我的影傀,这不可能!”

他们侯家一身本领都在影傀上面,影傀一旦被人拖住,实力立马大打折扣。

就在他失神的一瞬间,陈墨已提刀来到了跟前,“你现在应该担心自己才对吧?”

刀光冷冽,却又迅捷无比。

第一刀就是朝着他的头部招呼。

老侯瞳孔骤缩,这一刀来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他只来得及偏了偏头,刀锋擦着耳朵过去,削掉半个耳廓,鲜血溅了一脸。

“等等——”

老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陈墨的第二刀已经来了。

这一刀角度刁钻,从下往上撩,直奔他咽喉。

老侯眼底闪过惊恐,他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离死亡这么近。

那刀锋上附着的阴气还没碰到皮肤,他已经感觉到喉结发凉。

千钧一发之际,老侯胸口那枚贴身佩戴的铜钱忽然炸开。

一道金光从他衣襟里冲出来,硬生生挡住了刀锋。

“咔嚓”一声,铜钱碎成齑粉,刀势也被阻了一阻。

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老侯整个人往地下一缩,像条泥鳅似的滑出去三丈远。

“替死钱?”陈墨眉头微皱,“你倒舍得。”

老侯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脸色煞白。

那枚铜钱是他师父传下来的保命符,跟了他二十年,没想到今天就这么碎了。

“老狗!”他满脸鲜血,朝角落嘶声喊道,“别管那胖子了,先过来帮我弄死这小子!”

“不然今天怕是要翻车了!”

陈墨听到老侯的喊叫,眼皮都没抬一下。

刀锋一转,没有砍向咽喉,而是斜斜往下一撩。

“啊——!”

正在试图结印的老侯惨叫一声,一条手臂齐肘而断,带着温热的血溅在青石板上,手指还在抽搐。

影傀少了主人的操控,顿时呆立在原地。

陈墨收刀,左手往墙头一指。

那四具正与影傀缠斗的纸人齐刷刷顿住,无声无息的朝巷子深处的阴影掠去。

老侯捂着断臂,满脸不可置信的瞪着陈墨:“你……你为什么不杀我?”

陈墨没看他,只是提刀往老狗的方向走去,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你还有用,我对你家的影傀术挺有兴趣的,当然你也可以尝试下自杀。”

他提着刀,不紧不慢地往巷子深处走。

身后传来老侯粗重的喘息声,断臂处的血淌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不敢动,有两具纸人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提着刀围在他身周三尺,刀尖对着他浑身上下的要害。

巷子深处,胖子的惨叫声和咒骂声混成一片。

刚拐过弯,就见胖子正抱着一根门柱,身后三具药尸正张牙舞爪的往上扑,最前面那具已经抓住了他的裤脚。

“救命!救命!”胖子脸都白了,腿蹬得像只落水的猫。

陈墨没急着出手,反而停下脚步,仔细观察那三具药尸。

干瘪的皮肉泛着青黑,关节处隐约可见针线缝合的痕迹,动作虽快,却透着一股子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