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最后一晚

付苓将手中的漱口水重重地扔在大理石台面上。

钢化玻璃质感的瓶装漱口水与大理石激烈碰撞,发出了清脆而又剧烈的声响。

付苓咬着牙道:“谢总,你和她现在是什么关系,我不想知道。以后你们俩又会成为什么关系,我也不感兴趣。”

现在,她只想把这婚干干脆脆地离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她此刻本就难受,身旁的男人还一直喋喋不休地讲着她不感兴趣的事。

很是厌烦。

因此,一时间没忍住,发了脾气。

“我也只是随口说一句,并不是为自己做辩解。”他看了眼歪倒在台面上的瓶子,扯唇道:“脾气还不小,果然还在生理期。”

“舒服些了就出来吃饭吧,大家都挺担心你的。”

“还有,明天我会准时到达民政局,离婚这件事,我不会反悔。”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重,听起来就像是赌气时的咬牙切齿。

语罢,就利落转身,双手插兜地回到了餐厅。

付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晚饭前随意挽起的长发现在有些已经散落在脖颈处,看起来异常凌乱。

而因为呕吐发红的眼眶,有些狼狈。

没想到,想要留下肚子里的ta,现在会让自己这么难受。

付苓不自觉地将手覆在小腹上,眼底的厌恶嫌弃之色已经尽数褪去。

但至少,明天过后,她就能看不见这些糟心事,听不见这些糟心话了。

付苓回到餐厅后,面对长辈的关心询问,她也只是回答:“前段时间看中医,说我脾胃虚,可能是昨晚受了凉,这才有些犯恶心。”

他们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了几句。

因为谢竟言身上的伤,不方便开车。

回浅水湾时,他搭乘的是付苓的这辆灰色大G。

家里的佣人早已下班,别墅里只开了地灯。

在他们拉门进入的下一秒,别墅里自动亮起了所有灯光。

瞬间驱赶了所有昏暗,亮如白昼。

付苓换下鞋,直接上了二楼的卧房,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进入了淋浴室。

温热的水自头顶淋下,打湿了所有发丝。

浴室里,湿气氤氲,热气袅袅。

水流一路蜿蜒向下,打开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让一天的疲惫得到良好的缓解。

他们的卧房是一个小型套房,外面有一处露天阳台上。

浴室里的水流声淅淅沥沥。

谢竟言坐在阳台上的藤椅里,因为背上的伤,不能让他向后靠。

只得双手搭在腿上,佝偻着腰,向前倾身。

手里细长的烟肆意燃烧着,他只是偶尔吸上一口,吐出白色的烟雾。

白烟向上飘起,慢慢融于空气,找寻不到一点踪影。

但尼古丁的味道却久经不散。

隐匿在烟雾后的那双黑沉的眸子里,亦如往常,看不出太多情绪。

付苓沐浴结束,系着长袍带,只是淡淡地扫了眼阳台上的那抹背影,以及黑夜中的那点猩红。

又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护肤,就去到了昨晚睡的客卧。

明天离了婚以后,她就打算慢慢将工作和生活搬回榕城。

那毕竟是自己和爸妈以及哥哥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或许是即将解决一件大事,刚刚又做了一个舒服的淋浴,付苓感觉现在心情不错,便打开了平时喜欢看的漫画。

忽然,她的手机又收到了一封邮件消息。

点开查看,还是匿名邮件,但邮件的内容里却有了一段简短的介绍——

「付苓,我是黎弄溪。

明天中午十一点,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后面就附上了见面地点。

付苓没有犹豫,直接以“可以”二字,回复了这封邮件。

昨晚黎弄溪才匿名给她发了消息,而今晚竟然又主动揭露了自己的身份。

她可以装作看不见。

但她不能容忍黎弄溪一直挑衅她。

有些事,或许只能见面才能更加明确的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对她而言,不是难事。

夜里一点多。

付苓迷迷糊糊间,觉得背后像是背了一个火炉,一直炙烤着自己背脊。

而且还感觉到自己腰上正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束缚着。

她向后伸手,想要驱赶走那令人讨厌的炉子。

却不想,柔软的手被稳稳紧箍住。

付苓朦胧间想要挣扎,却听见一声极为沙哑的嗓音,擦着她的耳廓钻进耳朵。

“别动,就好好睡一觉。”

付苓闻声,骤然睁开眼,脑子清醒了不少。

看了眼环境,还是布置得极为简单的客卧。

她不耐地说:“谢竟言,我们现在是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离婚的关系。”

她边说,边甩开那只搭在腰肢上的手,往前挪了几分,想要离他远些。

“你也说了,还有几个小时,现在我们依然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还是夫妻关系,夫妻同床共枕有什么问题吗?”

谢竟言一把将她捞了回来,两人的身体挨得很近。

近到两人都能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感知到对方的体温。

付苓:“……”

“那你见过有哪对感情破裂,即将离婚的夫妻还会睡在一张床上?”

“若没有,我们就开创一个先河,有什么不可吗?”他睁开眼,望着眼前这细白的后颈,刻意停顿了几秒,“更何况,我们对对方都没有感情。”

所以,哪来的感情破裂。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付苓的后脖颈上,有些痒。

虽然他最后一句话很轻,但他那句话说得没错,两人对对方都没感情。

即将结束三年的关系,即使现在躺在一起,那也产生不了任何冲动。

最后,付苓也不再挣扎,只是骂了一句“有病”,随他去了。

反正是最后一个晚上。

她不相信,离了婚以后,身后的男人还能得寸进尺地说出,要开创前夫和前妻同床共枕的先河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