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怀孕了,大公子的

知微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那两碗‘药’上,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这碗里的,也配叫药?

浑浊不堪,颜色发黑,上面浮着一层细碎的渣滓,散发出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她好歹也是个开医馆的,虽然什么都只学了个半吊子,但是药不是药,还是能辨认清的。

盛明安看了一眼那碗东西,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偏过头去:“嬷嬷先放着吧,我冷一冷再喝。”

“冷了可就失效了,”

嬷嬷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蛮横,“少夫人,这可是公子千叮咛、万嘱咐为您熬制的药。您还是赶紧趁热喝了,老奴也好回去交差。”

听到是谢惟丘的吩咐,盛明安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裂痕,几乎就要妥协地伸手去拿药了。

谁料下一秒,知微一把抄起了那只碗。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那碗里的东西。

那些浮在表面的渣滓,她原以为是一些药材的碎末,可现在看来,更像是......

纸灰。

她将碗凑到鼻尖,深嗅了一下那股腥臭味,隐约能辨认出朱砂、雄黄,还有香灰。

符水。

这不是药,这是符水。

意识到这一点后,知微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她立马将那只碗狠狠摔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

瓷碗碎裂,黑色的符水溅了一地,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盛明安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瞪大了眼睛看着路知微。

“你做什么!”

那嬷嬷当即暴跳如雷,指着知微就破口大骂:“这可是给少夫人安胎的圣水啊!你竟敢摔了?你好大的胆子!路知微!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爬了主子床的贱婢,就算日后抬了妾也是个奴才,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勾引公子的贱货,不要脸的东西!”

闻言,知微一挑眉。

这老不死的,竟然认得她?

她怎么没一点印象?

就算盛明安再没有权势,毕竟也是五房的少夫人。五夫人被休,她就是这座府里正经八百的管家娘子。

谢惟丘,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知微弯下腰,从地上捡了一块碎瓷片,在手里掂了掂,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那个嬷嬷。

“你方才说,这是安胎的圣水?”

嬷嬷被她看得心里一虚,可还在嘴硬嘴:“是又怎样!你一个外人,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知微没等她说完,便将手中的碎瓷片往桌上一拍:“少夫人小产了,胎都没了,你安得哪门子的胎?你这黑了心肝、瞎了双眼的老虔婆难道不知?我瞧你分明是见不得五爷有后,丘公子有子,故意在这儿恶心人的吧!”

嬷嬷被她一下给唬住了。

“不过无妨,”

知微忽然弯唇一笑,接着右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既然是丘公子的一番心意,那不如,就给奴婢服下吧。”

此言一出,那嬷嬷和盛明安同时愣住了。

“你——”

嬷嬷一脸震惊:“你,你怀孕了?!”

盛明安先是诧异,再露出了笑容。

“真的?那,那,那这孩子的父亲是谁?若是家中清贫,又没什么产业。我......我来给你几间铺子和水田!”

知微心尖一暖,但做戏做全套,她继续轻抚着小腹:“嗯。我怀孕了,大公子的。”

满屋寂静。

“之前一直不知道,直到前些日子在南木山上受了伤,大公子紧张得很,太医院的人换了好几拨,后来才诊出来的。”

她抬起眼,嘴角弯了弯,目光落在了那第二碗符水:“呀,太好了,还有一碗呢!”

说文,她直接将那碗符水给端了起来。

那碗东西还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她将碗凑到唇边,微微仰头,碗沿已经碰到了下唇——

“不要!”

盛明安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撑起身子,可她太虚弱了,才撑起来一半就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不要喝!知微你不要喝!那东西喝不得!”

可路知微没有停。

她的嘴唇已经碰到了碗里的水,就在碗沿即将倾斜,涌入她口中的一瞬间——

“砰!”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道身影疾风般冲了进来。

路知微只看见一个青灰色的影子闪过,紧接着自己手腕一疼,手中的碗被人狠狠打飞出去。

“啪”地摔在墙角,碎片四溅,符水溅了一地。

知微定睛看去,是谢惟丘。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看着路知微的脸色发白,额角密布汗珠。

眼神里全是惊恐。

他一把抓住知微的手腕,声音发抖:“你喝了?”

知微被他抓得生疼,可她没挣扎,甚至露出了一点得逞的笑容。

“当然,不是安胎的吗?”她声音轻轻,“为了大公子,也为了丘公子一番心意,奴婢当然要喝。”

谢惟丘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看着路知微,又看看地上散落的碎片和那滩黑色的符水,来回看了好几遍。

“啊!!!”

他惊叫一声。

盛明安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嬷嬷早就瘫在了地上,脸色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谢惟丘猛地站起来,转过身,一脚踹在了嬷嬷的肚子上!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嬷嬷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撞在门框上,又弹回来,趴在地上蜷成一团,抱着肚子哀嚎不止。

“老畜牲!,”谢惟丘嘶哑怒吼:“去仁心医馆,把赵医官给我请来!现在就去!跑着去!”

“是……是是是,老奴,老奴这就去!”

嬷嬷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仔细看过去,能发现谢惟丘手在发抖,嘴里还在喃喃着:“完了,完……会死……大,大哥……”

他忽然转过身,慌乱地朝门外跑。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可怕。

盛明安胆颤地望着知微:“你……你真的喝了吗?你真的……有孩子……”

知微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