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指派南昌府
林砚秋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苏夫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心太软。一个说书的老人,也值得你豁出命去救?”
林砚秋道:“夫人,学生不是心软。学生只是觉得,这世道,应该不是这样的。您说我鲁莽也好,说我冲动也罢,我只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苏夫人看着他,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砚秋又问:“清婉呢?”
苏夫人笑了,嘴角带着一丝促狭:“在后院呢。去吧,这些日子她可没少念叨你。”
林砚秋起身,往后院走去。
一路上,丫鬟们看见他,都低头行礼,然后快步走开,跟见了鬼似的。
林砚秋已经习惯了,也不在意。
到了崔清婉房门口,他敲了敲门:“清婉,我回来了。”
门开了。
崔清婉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带着笑。
她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砚秋看着她,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他笑了笑,道:“我回来了。”
崔清婉点点头,侧身让他进去。
两人在窗边坐下,崔清婉给他倒了杯茶,低着头,不说话。
林砚秋道:“怎么了?不高兴?”
崔清婉摇摇头,小声说:“你走了那么久,也不捎个信回来。我天天担心。”
林砚秋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没事了。以后不走了。”
崔清婉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砚秋说起常德府的事,说到赵德茂被打断腿,说到徐长年蹲大牢,说到钦差赵明远。
崔清婉听得心惊肉跳,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又笑。
“那个徐长年,真的蹲大牢了?”崔清婉捂着嘴笑。
林砚秋点头:“蹲了好几天。出来的时候,跟个泥猴似的。”
崔清婉笑得更厉害了。
林砚秋看着她笑,心里忽然想:这一趟,虽然波折,但值了。
人救出来了,赵家倒了,自己也收到了赏赐。
接下来,该准备乡试了。
还有农具推广的事,也得抓紧。
他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崔清婉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回去。
乡试的时间还早。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够做不少事。
林砚秋算了算日子,心里有了数。
农具推广的事,得抓紧。
圣上有口谕,府衙拨经费、拨木料,这是实打实的支持,不能辜负。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秋一头扎进了农具推广的事里。
袁州府的官田里,曲辕犁和筒车已经试制成功,效果不错。
钱知府对这事极为上心,有求必应,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林砚秋要木料,他批;要工匠,他调;要去乡下考察,他派差役跟着。
林砚秋好好体验了一把权力的滋味。
以前他是秀才,走到哪儿人家客气归客气,但那是冲着功名,不是冲着他这个人。
现在不同了,他手里握着朝廷的差事,知府大人都对他客客气气,底下的人更是恭敬有加。
不光是府城,下边的各县城和村子,林砚秋也花几个月时间跑了个遍。
每到一处,当地的县令早早就在城门口等着,笑脸相迎,一口一个“林公子”“林秀才”,叫得比亲兄弟还亲。
林砚秋也不摆架子,该看犁看犁,该看水车看水车,该指点指点。
农户们听说朝廷派了人来教用新农具,都围过来看热闹。
有胆大的问:“这位就是林秀才?就是那个改良农具的?”
旁边的人接话:“可不是嘛!听说连皇上都夸他!”
众人啧啧称奇,看林砚秋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最让林砚秋感慨的,是回水口村的那一趟。
水口村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熟悉。
里正听说林砚秋回来了,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拱手:“林相公,您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准备。”
林砚秋道:“不用准备。我就是来看看,顺便跟大伙儿说说新农具的事。”
里正眼睛一亮:“新农具?就是那个曲辕犁?听说可好使了!”
林砚秋点头:“是。朝廷要在各地推广,咱们水口村也不能落下。回头我让人送几把过来,教大伙儿用。”
里正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跟开了花似的。
他招呼村民,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摆了几条板凳,请林砚秋坐下,又让人去泡茶。
村民们闻讯赶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看林砚秋的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巴结。
有人端来自家炒的花生,有人送来刚摘的枣子,有人拎着老母鸡要送给他。
林砚秋一一谢绝,说不收东西,就是来看看大家。
他站在大槐树下,给大家讲曲辕犁的用法和好处。
村民们听得认真,时不时有人问几句。
林砚秋耐心解答,讲了大半个时辰。
临走时,里正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说:“林公子,您可得多回来看看。咱们水口村出了您这么个人物,大伙儿都跟着沾光。”
林砚秋笑着应了,上了马车。
车子出了村口,他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以前他离开水口村,没人送,没人问。
现在他回来,前呼后拥,跟过年似的。
不是他变了,是他的身份变了。
这世道,就是这么现实。
几个月的时间,林砚秋把袁州府下辖的几个县跑了个遍。曲辕犁和筒车的推广初见成效,农户们用上了新农具,省时省力,交口称赞。
钱知府把推广的情况写成公文,上报给学政大人。
周学政看了,很是满意,专门从省城南昌府赶过来,实地看了一圈。
“砚秋,干得不错。”周学政站在田埂上,看着农户用曲辕犁犁地,捋着胡子笑道,“本官没看错人。”
林砚秋谦虚道:“大人过奖。学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周学政摆摆手,道:“不必谦虚。本官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林砚秋道:“大人请讲。”
周学政道:“南昌府的工坊,想仿制曲辕犁和筒车,但工匠们手艺不精,做出来的东西不好使。本官想让你去南昌府待一段时间,指点指点他们。”
林砚秋想了想,点头:“学生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