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你是我的救世主
沈云岚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瞬间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苏凌舟灭了黎国？！
“线索到这里卡住了。”江屿合上电脑，“你打算怎么办？”
“直接去问。”沈云岚面上平静，但语气透着杀气。
虽说她对黎国唯一的感情就是养父母和弟弟，但是这也是自己的国家真的说不气是不可能的，她想知道真相！
“你问他就说？你当他是傻子啊？”江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眼神透着不赞同。
沈云岚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下眼眸，轻轻摩挲轮椅扶手。
“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审讯。”她抬起头，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中透着杀气。
“他是不是在说谎，我一眼就能看穿。”
江屿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见她心意已决，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密封小袋子，放到沈云岚腿上。
“这里面是我特制的毒气弹，能让人的身体瞬间麻痹，就算是高级灵识也得躺下。”
江屿又递过去一颗白色的药丸。
“这是解药，你提前吃。如果他对你动手，直接把袋子捏爆，然后跑路。我在外面接应你。”
沈云岚接过东西，将解药吞下，把毒气弹收进袖口。
“谢了。”
从咖啡厅出来后，沈云岚立刻拿出手机，给苏凌舟发了一条信息。
确定对方会赴约后，她迅速在学校附近定了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
没一会，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凌舟准时踏入房间，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针织衫，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
“云岚，很高兴你能主动约我。”
苏凌舟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柔和。
桌上的菜早就上好了，三菜一汤，沈云岚将一杯柠檬水递了过去。
“毕竟，我们同为一个时代的人，有些古代的事其实我很感兴趣。”
苏凌舟轻笑了一声，拿过那杯水，没有任何防备，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随后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菜肴上。
“你点的菜，竟然都是我爱吃的。”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沈云岚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动筷。
苏凌舟见状，也拿起筷子，动作斯文地吃了起来。
沈云岚漫不经心的开始问以前黎国的事情，两人一时间聊得有来有回。
聊着聊着，沈云岚似是不经意般问了一句：“对了，当初是谁发现顾梦瑶杀死我的？”
苏凌舟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他自然地夹起一筷子小炒肉放进自己的碗里，声音依旧温和。
“当然是你的属下。”
沈云岚也加了一筷子小炒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后，才抬起眼眸，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哦？那他们是怎么知道顾梦瑶的灵力是隐身的？要知道，顾梦瑶在杀我之前，我都没发现。我那些属下，本事比我还大？”
苏凌舟看出沈云岚的质问，便放下碗筷，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
“因为她在现场遗留了踪迹。她的贴身玉牌掉在了那里。又因为她平时和你关系交好，她父亲左相为了保全女儿，刻意隐瞒了真相，对外只说是她和你日常来往时，不小心掉在你家的。我也是后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暗中查到了事情的始末。”
沈云岚听完，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也将碗筷放下，她眼底的淡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锐利的寒光。
“那么，是你灭了黎国？”
她问得极其突兀，没有任何铺垫。
包厢瞬间安静了几秒。
几秒钟后，苏凌舟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笑得十分愉悦，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是我。”他停止了笑声，极其坦然地承认了。
他抬起头，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我想帮你复仇，我想让那个杀了你的凶手，让那个包庇凶手的家族付出惨痛的代价！可他们怎么说？朝堂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他们说为了大局，算了！真是可笑至极！”
苏凌舟的情绪逐渐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他们让你在边境流血流汗，用命去挡敌人的刀枪，可你死后，他们却连帮你惩治一个凶手都做不到！这么不堪的国家，凭什么让你这么为他们效劳？他们配吗？！”
沈云岚坐在轮椅上，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语气也阴沉下来，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杀气。
“所以，你就为了这个荒谬的理由，通敌叛国，引外敌入关，亲手毁了我用命保下来的地方？毁了我那些兄弟们用血肉筑起的防线？！”
面对沈云岚的怒火，苏凌舟却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极其温柔。
“他们，都没有你重要。”
“这么说你或许觉得匪夷所思，但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救世主。没有你，我早就死在那个烂泥潭里了。”
苏凌舟看着沈云岚，唇角的笑意温柔依旧。
——古代——
那是黎国边境的一座小城，黄沙漫天。
彼时的苏家，因为在朝堂上遭到政敌的构陷，满门被贬，一路流放至此。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他瘦弱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看起来仿佛只有七八岁大。
父母在流放途中便已病故，他孤身一人，他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哪怕是街边的乞丐都能从他手里抢走食物。
那天，他又一次被几个半大的流氓孩子按在地上，将自己好不容易讨来的一点干粮粗暴地抢走。
他饿得眼冒金星，意识都开始模糊。
他想：也许，就这么死了也好，不用再挨饿，不用再受冻，也能去见父母了。
这时候一抹纤瘦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前。
他穿着军服，看起来弱不禁风，但那人却动作利落，却三拳两脚就打跑了那群欺负他的孩子。
那个窝窝头递到他的嘴边，他下意识咬了上去。
“你没事吧。”
他的清冷的声音，明明是关心的话语，但那语气里却硬是没有掺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苏凌舟费力地睁开眼睛，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抬起头想要看救命恩人。
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一张精致的脸，五官小巧而通透，简直就像个漂亮的女孩。
可是，在战场上当兵的，怎么可能有女生？
他后来才知道，那个人，确实是个女孩，她当时刚被老将军带到身边，她叫沈云岚。
她没有嫌弃他满身的污泥和恶臭，将他带到了军营的后勤处。
找管事给他安排了一份劈柴挑水的杂活。虽然辛苦，但至少让他能有一口热饭吃，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安身之所。
对于苏凌舟来说，那是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