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重新确定死因
“林凛。”
江时裕并没有抬眼,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林凛顶着半张被打红的脸笑嘻嘻出现在众人眼中。
看到他回来,周筱沫别过了眼睛。
“老冰山,你咋知道是我?”
林凛怀里抱着一份被雨微微淋湿的资料。
他背对着走廊而立,把声线刻意压得很低,“王导,您是想从首都医科跳槽到我们警局当观察员吗?”
说完,林凛微微侧过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身后卑躬屈膝的王怀玉。
“不敢不敢…”
嘭!
王怀玉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林凛长腿一勾。
门在他面前砰然关上。
王怀玉抿起唇角,眸光有些晦暗不明,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整个人被黑暗完全淹没,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门,像一座沉默的石像。
良久,他侧过头.
那双浑浊无比的眼睛陡然睁大看向某处,笑容凝固在脸上,有些可怖。
“莎沙~”
他轻轻唤了一声,“一会进去,警官问你什么就说什么,知道吗?”
黑暗处安静了一会。
随即传来一声唯唯诺诺的回应。
“嗯。”
……
室内几人并不知道走廊里的小插曲,沈凝和江时裕头碰着头,仔仔细细地看着林凛拿回来的一叠资料。
“夏柚指甲缝里的皮屑DNA和她本人完全吻合,不存在任何第三者DNA数据残留。”林凛悠闲地靠在桌子上侃侃而谈,视线隔空和周筱沫略带愧疚的眼神交汇。
“在那杵着干什么,当吉祥物吗?”
男人捂了捂脸,轻笑着指了指聚精会神的沈凝。
“这里已经有只吉祥物了,你想偷懒也不行,赶紧来帮我们捋捋思路啊。”
一口天大的锅直接扣在沈凝脑袋上,她幽怨地瞅了瞅林凛。
周筱沫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
闻言她感觉心里压着的重担轻了不少,女人深呼出一口气,走到沈凝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见周筱沫的表情放松,林凛暗暗弯了弯唇角。
被插曲打断,江时裕烦躁地皱了皱眉。
“继续讲啊?”
“哦哦。”
林凛的好心情被打断,他暗暗朝低头看资料的男人吐了吐舌头,
“经过再次尸检发现,夏柚脖颈处的那一圈小痕迹受力方向为垂直向下、水平收紧。判断死因为颈部被极细硬质线性工具持续勒压,导致颈动脉血流急性阻断,脑供氧不足,瞬间机械性窒息死亡。”
“因为死亡过程极短,故无明显挣扎反抗行为。”
“所以你…?”
江时裕抬眼,眼中是满满的揶揄。
“我确实判断有些失误,不过老马也有可能失前蹄。”林凛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错误,眼底全是坦荡,
“而且我们方向错了。”
“切开夏柚的颈部皮肤,可见索沟对应部位的肌肉层有轻微出血,颈动脉窦受外力压迫出现收缩性损伤,判断为细线类工具快速、强力勒压颈部。”
“技术部的同事们对颈部索沟进行微量物证提取,检测出极少量透明高分子聚乙烯纤维残留。”
“高分子聚乙烯?”江时裕轻咦,
“鱼线?”
“Bingo!”
林凛打了个响指。
“这种材料和高强度钓鱼线材质成分完全一致。”
听到这些后,沈凝眼睛一亮。
这回她终于可以把夏柚提供的消息光明正大地公布出来,还不会受到怀疑。
“所以并不是近距离扼杀,而是远距离绞杀?”
她煞有介事地伸爪,抹了抹自己的脖子。
“吉祥物说什么?”
林凛听不懂。
他迷茫地看看沉默的江时裕,然后朝沈凝竖了个大拇指。
“虽然听不懂你说啥,但看老冰山的表情,你说的应该很对。”
“啧。”
江时裕冷声开口。
“继续讲你的。”
“哦哦。。”林凛顿时觉得无趣。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资料,最终找出其中的一页摆在江时裕面前,
“总结一下,死者颈部索沟受力均匀、水平环绕,且无上下拖拽痕迹。”
“结合案发现场垂直楼梯结构,推断凶器为从高处垂直下放、水平勒收的远程作案方式,凶手无需近身接触死者,即可完成作案。”
沈凝点点头。
“有没有种可能,死者死前处于低头静止状态,无任何防备。”
她回想着夏柚灵体的描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江时裕的思路,
“凶器突然出现,勒压住死者颈部后迅速致死?”
“有可能。”江时裕沉吟片刻,终于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么鱼线在哪?”
他再次来来回回翻看验尸记录,补充了一句,“陆野对现场的侦查一向很仔细,如果他都没发现,那就说明鱼线已经被凶手收走了。”
“那不知道咯,毕竟马失前蹄也是有可能的。”
林凛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
“前车之鉴。”
江时裕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深表赞同,
“等雨停,我们再去现场看看。”
沈凝点点头,她刚刚还没有好好看过现场,说不定有什么遗留的线索没有发现。
“王老师。”
江时裕安排好众人的工作后,对着门口慵懒地喊了一声,随后王怀玉那张标准无比的露出八颗大牙的脸秒出现在门框处。
“喊关莎沙进来。”
“莎沙。”
王怀玉右手插兜嘴边带笑,朝走廊的某处招手。
“警官喊你了。”
沈凝发现他的目光看得很远。
果不其然,几秒后走廊才传来脚步声,然后由远及近。
关莎沙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时,沈凝鼻翕抽动。
一股浓郁的香水气息扑面而来。
“请坐。”
江时裕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鼻尖,等关莎沙落座后才继续提问。
“关同学很有品味。”
一句无厘头的话出口,不只关莎沙,就连沈凝和林凛都愣了一下。
看到他们的反应,江时裕倒是表现得很满意。
他双腿交叠,补充了一句。
“我是说,你用的香水。”
“哦哦。”
关莎沙终于反应过来江时裕在说什么,她扯了扯嘴角,略显疏离地点点头。
见她很抵触这个话题,江时裕也没继续问。
“言归正传,今天下午两点半到三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哪,都做了什么?”
关莎沙不咸不淡地瞥了江时裕一眼。
“下午没课,我和我姐在学校四处转了转。”
简单明了。
江时裕敲击桌面的手指陡然停下,他怀疑的目光在关莎沙身上打转。
“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