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老爹“入魔”,杨林再骚扰陆青

自从拿到了那本没封皮的养猪书,董成勇简直走火入魔了。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后院就传来他压低嗓门的念叨声。

“仔猪肠胃弱,得少食多餐,还得注意保暖。”

“青松,青松你赶紧起来,去把那半锅红薯藤剁得再碎点!”

董青松打着哈欠推开门,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盆。

盆里装的是刚拌好的米糠和碎红薯藤。

趁着老爹转头去拿扫帚扫猪圈,董青松意念一闪,从空间里调出几片高浓度的复合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片。

两指用力一碾,药片化成细粉,悄无声息地混进了猪食里,拿根木棍随便搅和了两下。

他在城里买大瓦房的事,一点口风都没露。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老爹这辈子本本分分。

要是知道他手里攥着几千块钱的巨款,还在城里置办了房产,非得吓出心脏病不可。

还是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找个由头慢慢透底。

“爹,食拌好了,你倒槽里去吧。”董青松把盆递过去。

董成勇赶紧把扫帚一扔,双手接过盆,跟伺候祖宗似的,一点点往长条石槽里倒,嘴里还念叨着。

“多吃点,多长膘,年底能不能盖大瓦房就指望你们这群小祖宗了。”

正忙活,李湘从灶房出来了。

她手里提溜着一块黑乎乎的腊肉,用一根结实的麻绳穿在肉皮上,肉面上还泛着晶莹的油光。

“青松,你过来。”李湘朝儿子招招手。

董青松走过去,李湘直接把那块足有两三斤重的腊肉塞进他怀里。

“你这两天净捣鼓猪了,这肉你拿上,去趟知青点。”李湘压低声音,眼睛往院门外瞟了瞟。

“青儿那丫头一个人大老远来咱这穷乡僻壤,这阵子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你去看看人家缺啥少啥。”

董青松看着手里的腊肉,心里一暖。

“妈,我知道了,这就去。”

董青松拎着肉往外走,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翻涌起前世的记忆。

前世这个时候,知青返城的风声已经传下来了。

村里的知青点天天跟过年一样,能走的都在托关系找门路。

可陆青儿走不了。

她父母成分不好,被下放到大西北的农场改造,连封信都寄不出来。

别人欢天喜地收拾铺盖回城,她只能躲在屋后头偷偷抹眼泪。

为了这事,她在村里多熬了整整两年。

那两年,大队里分给她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

大冬天去砸冰窟窿挑水,她手上的冻疮烂得往外流黄水,连个买蛤蜊油的钱都没有。

董青松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麻绳,粗糙的纤维勒进肉里。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再发生。

成分不好又怎样?

回不了城又怎样?

有他在,这辈子谁也别想动陆青儿一根头发。

知青点处。

“芳芳,你这回可是真出息了!”

“市第二棉纺厂的正式工啊,这得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就是,以后成了城里吃商品粮的工人,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还在地里刨食的苦命人。”

院子中央,何芳芳坐在唯一的一把靠背木椅上,手里捏着一张盖着红公章的信纸,下巴快扬到天上去了。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七成新的红格子罩衣,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用两根红头绳扎着。

“大家都是一起插队的阶级战友,我何芳芳能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何芳芳拨弄了一下发梢,手指弹了弹那张信纸,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

“等我回了城,安顿下来,肯定给你们寄好东西。”

院子里七八个知青围着她,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角落里,陆青儿坐在个破马扎上,腿上摊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正在吃力地缝补。

她没去凑热闹,只是低着头,手指冻得通红,拿着针的手有些僵硬。

何芳芳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角落里的陆青儿。

她心里早就看陆青儿不顺眼了。

凭什么大家都是下乡插队,这陆青儿明明是个黑五类,偏偏长了一副勾魂的狐媚子脸。

村里那些男人的眼珠子恨不得天天黏在她身上。

“哎哟,有些人啊,就是认不清现实。”

何芳芳突然拔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何芳芳的视线,落在了陆青儿身上。

“这返城名额,可是要查祖宗三代的。”何芳芳站起身,故意走到陆青儿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家里要是有在西北农场挑大粪的,就别做那个回城的美梦了。”

“老老实实在咱们这穷山沟里扎根,趁着年轻还有几分姿色。”

“赶紧找个泥腿子嫁了,也算是有口饭吃。”

周围几个平时就巴结何芳芳的女知青,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捂着嘴发出一阵哄笑。

陆青儿手里的针猛地一顿。

针尖直直扎进了食指的指肚里,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她咬着下唇,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把手指含在嘴里用力吸了一下,陆青儿一言不发地收起针线篮子。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连看都没看何芳芳一眼,快步走出了院子。

“呸,装什么清高!”何芳芳看着她的背影,狠狠翻了个白眼。

出了知青点,陆青儿顺着土路一直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村外的白沙河边。

河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风一吹,两岸枯黄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响声。

陆青儿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委屈像长了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她不怕干农活,也不怕吃粗粮,可她怕那种看不到希望的绝望。

父母在那边音讯全无,自己在这里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儿,还要天天忍受别人的白眼和阴阳怪气。

“哎哟,青儿妹妹,这大风天的,一个人躲这儿抹眼泪呢?”

一个轻浮的声音突然从芦苇荡后面传出来。

陆青儿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杨林抄着袖子,嘴里叼着根枯草,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反胃的笑,一双眼睛像水蛭一样在陆青儿身上来回扫视。

陆青儿心里一紧,抓起手边的针线篮子站起来,转身就往回走。

杨林腿长,两步就跨过去,直接挡在了窄窄的土路上。

“别急着走啊,青儿。”杨林吐掉嘴里的枯草,砸吧了一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