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青阳城寨

陆沉阳大手一挥,“你能伤了他,是你的本事。你们之间的事情,各凭本事。”

闻言,陈时安的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严肃地说道:“陆院长请放心,我在迷惑付清扬的同时,会尽量与宋玉明少一些冲突,能忍则忍。”

陆沉阳又拍了拍陈时安的肩膀,“陈什长有如此觉悟,城主和宋总管必然会很欣慰。”

……………

陈时安刚刚离开,便有一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书房当中。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儿乃是后天八阶的实力,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弄伤我儿!

陈时安就是一个狂妄不堪的后辈小子而已,给点阳光就灿烂,不值得城主如此重视。”

此人居然是宋玉明的父亲,风起城寨内务府总管宋远。

陆沉阳微微一笑,“宋总管不必生气,我方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么,玉明和可以继续对陈时安动手。

若是陈时安连玉明那一关都过不了,城主便能看清陈时安的虚实,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宋远面露不甘之色,“三枚洗髓丹给到陈时安,实在是暴殄天物。若是给到玉明,玉明便有更大的把握成为入品武者。”

陆沉阳笑意不减,“城主不是给了玉明六枚洗髓丹么?”

宋远跟了一句,“若是再添上三枚,岂不是更好。”

陆沉阳哈哈一笑,“宋总管,以你的财力和实力,想要得到三枚洗髓丹,应该不算太难吧?”

宋远轻哼,“若是能够得到城主赏赐,又何必自己花费那么大的价钱?

这些丹药原本都属于玉明,全因为陈时安这个可恶的小子搅局,坏了我儿的好事。”

陆沉阳眉头轻皱,“宋总管,陈时安可是城主点名要培养拉拢的对象,你可莫要轻举妄动。

若是坏了城主的事情,城主的脾气,你我可都清楚。”

宋远眼光一寒,“对付这么一个蝼蚁般的存在,玉明就绰绰有余,何须我出手?”

………………

脸上刺着囚字的傅姓老者带着陈时安缓缓向着武院门口走去,走到僻静处,他突然停了下来,做出了一个令陈时安猝不及防,且触目惊心的动作。

只见,他竟是一把掀开衣服,露出肌肉虬结的腹部,再取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肚皮上重重一划拉。

立马,肚皮上便出现了一条又长又深的血口子。

傅姓老者闪电般出手,在伤口处一勾一扯,竟然从里边取出一块寸长寸宽的玉佩。

玉佩沾着殷红的血和肉,看不清全貌。

也不等陈时安看清,傅姓老者便快速取出两块布片。

小的那块包住了玉佩,大的那块快速擦净匕首后,熟练而快捷地缠在了伤口之上。

整个过程,加起来不到十息的时间。

从始至终,傅姓老者面不改色,仿佛那把匕首开在了别人的身上。

“陈时安,你现在加入了猎妖队,以后会经常出入风起城寨。

若是有机会,请把此玉送到百瘴林。”傅姓老者一把将玉佩塞到陈时安的手中,又快速转身,缓缓向着前面走去。

百瘴林!

陈时安终于知道了老者的身份。

离着风起城寨约莫千余里的地方,有一片方圆百余里、终年被浓浓雾气笼罩的树林,名为百瘴林。

这些浓雾之中,尽是动植物腐烂后产生的浓浓毒气,再加上特定的环境,使得这些毒气淤积在树林子当中,无法散发出去,从而形成了瘴毒。

若是不小心误入百瘴林,吸入一定量的瘴毒,便会出现幻觉,迷失方向,最后成为一具尸体,再为百瘴林增添一些瘴毒。

久而久之,百瘴林便成了荒墟之上的一处险地,人们敬而远之。

但是,在十多年前,一群走投无路的人,在仇家的追杀之下,迫不得已逃进了百瘴林。

所有人都以为,这些逃进百瘴林的人必死无疑。

谁料想,约莫半年之后,这些人又从百瘴林之中出来,采用各种手段,不断地向当年追杀他的仇家们复仇。

而当他们的这些仇家组织力量再次追杀的时候,他们又躲进了百瘴林。

百瘴林没有毒死他们,反而成了他们安身立命的庇护所。

于是,人们猜测,百瘴林之中应该有一处适宜人生存的地方,并且有一条安全的出入通道。

有不少人尝试着去找寻,非但没有找到,反而丢掉了性命。

………………………

逃入百瘴林之中的这群人,乃是青阳城寨的幸存者。

十多年前,在风起城寨所在的这片区域当中,一共有四座城寨:

青阳城寨、风起城寨、流石城寨和黑水城寨。

其中,青阳城寨相比较于其他三座城寨,成立的时间最短。

从建立到覆灭,不到三十年。

但是,就在这短短三十年的时间里,它从无到有,最后更是一举成为超越其他三座城寨的存在。

青阳城寨的运行方式,与其他城寨完全不一样。

它不对城中的居民征收建设税,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愿意加入青阳城寨,都会得到青阳城寨的庇护。

更没有森严的等级,所有人在城寨当中都能够获得平等的机会。

只要有能力,肯付出,绝大多数的时候都能够获得回报……………

也因为如此,青阳城寨像一块大磁石一般,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甚至,还使得风起城寨、流石城寨和黑水城寨的居民纷纷脱离,转而加入青阳城寨。

于是,风起城寨、流石城寨和黑水城寨,这些彼此竞争的对手,在共同的危机之下,联合到了一起,对青阳城寨发动了进攻。

最后,青阳城寨抵挡不住,沦为废墟。

城破之时,近半数的人死于屠刀之下,尸横遍野。

剩下的人,大多数四散而逃,成为荒墟中的无依无靠的流民;少部分被俘虏,成了其他三座城寨的奴隶。

而在城破之前,青阳城寨为了保留火种,组织了一支千余人的精锐部队,护送着诸多妇女儿童,杀出了重围。

这些人,便是那些逃进百瘴林的幸存者。

……………

显然,傅姓老者应该是青阳城寨的人。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知道,青阳城寨的城主也姓傅。

一个念头立马在他的心头滋生。

于是,他轻声问道:“老丈可是青阳城寨的城主?”

“不错,我就是傅南天。”黑衣老者没有回头,仍旧保持着不快不慢的步伐,缓缓向前行走。

陈时安心头一震。

他没有想到,这个脸上刺着奴字的老者,竟然真的是青阳城寨的城主傅南天。

他更没有想到,当年震慑一方的傅南天,居然成了陆沉阳的奴隶,被呼来喝去,被一声声地骂成傅老狗。

从傅南天刚才划破肚皮而面不改色的举动,陈时安判断,傅南天绝非贪生怕死之人。

之所以做陆沉阳的奴隶,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稍稍稳定心绪,陈时安紧跟在傅南天的身后,低声道:“傅城主的消息倒是灵通,我刚刚加入猎妖队,你立马就能知道。

傅南天快速回应,“你在猎妖队的演武场上击败了风起武院的弟子,如今,武院到处都在传你的名字,我自然能知晓。”

陈时安稍稍一顿,“你就不怕我向陆沉阳告发么?”

傅南天言简意赅,“我相信你。”

“为什么?”陈时安追问。

“直觉!”

傅南天快速回应。

陈时安稍稍提高音量,“百瘴林乃是险地,为你送玉佩,我可是有风险的,你为何觉得我一定会帮你?”

“直觉!”

傅南天重复了方才的答案。

“…………”陈时安。

傅南天补充了一句,“百瘴林里头的领头人乃是我的儿子,傅千凡。

这块玉佩对我们傅家很重要,你若是能顺利地将玉佩送到他的手中,他必然会有重报。

当年,青阳城寨被破之前,我儿带走了城中诸多的财富,以及不少的修炼物资。”

陈时安清了清嗓子,“傅城主请放心,若是有机会,我定然会将玉佩亲手送入百瘴林。”

说到这里,他又问道:“傅城主,我能看出,你的实力相当不弱,而且绝非贪生怕死之人,为何会跟在陆沉阳的身边?”

只不过,傅南天没有再做出回应,低着头,脚下的步伐明显加快。

陈时安也挺识趣,没有再追问,默默地跟在身后。

……………

很快,傅南天带着陈时安来到了风起武院的大门口。

这时,十余名武院弟子正好从外面进来。

其中,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被簇拥在正中央,群星拱月,竟然是许芸。

而她身边的那些武院弟子,也挺眼熟,上午的时候,他们皆去过猎妖队。

此时,许芸等武院弟子一个个面色通红,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酒气。

他们从猎妖队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武院,而是先去祭了五脏庙,庆贺许芸成为猎妖队的什长。

陈时安快速地扫了一眼许芸等人,没有发现宋玉明。

这个时候,有武院弟子看到了陈时安,一身的酒意顿时醒了一半,惊呼道:“陈时安!”

众弟子纷纷抬头,齐齐将目光聚焦在陈时安的身上:

“陈时安,你好大的胆子!打伤我武院师兄,居然还敢来我们武院!”

“姓陈的,正要找你算账,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免去我们一顿好找。”

“各位师兄师弟,大家一起上,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狂妄的贼子!”

………………

顿时,风起武院的大门口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喝骂声。

只是,这些武院弟子喊得凶,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陈时安先前在猎妖场上的表现,已经让他们心中生出了敬畏。

不过是仗着在自己家门口,又喝了一些酒,酒壮怂人胆,才敢大声叫吠。

陈时安看着这些光说不练的武院弟子,脸上现出了轻蔑的笑容,并拍了拍腰间的猎妖队什长腰牌,

“别光在那里嚷嚷了,要动手就赶紧的。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们无故对猎妖队什长动手,会有什么后果?”

闻言,一干武院弟子顿时闭上了嘴巴。

不久前在猎妖队,叶西城的种种举动,已经让他们心中生出了阴影。

许芸缓步走了出来,轻哼一声,“刚挂上腰牌,就来武院耀武扬威。

陈时安,你是什长,我也是什长。

别人不敢动你,我可不怕。”

“就凭你?”

陈时安把嘴一撇,“你的实力尚且不如王腾,难道想步王腾的后尘?”

许芸红了脸,怒声道:“各位师弟,大家一起上,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贼子。

你们放心,我现在是猎妖队什长,出了任何问题,我给你们顶着!”

闻言,十几名武院弟子在酒精的刺激之下,终于迸发出了几分血性。

纷纷撸起袖子,便准备大干一场。

陈时安双目微眯,握住了腰间的横刀。

对这武院弟子,他早已腻歪。有这么一个绝佳出手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拒绝。

如今,他可是堂堂猎妖队什长,连项楚雄都在暗中拉拢、算是半个靠山。

有了虎皮做大旗,他哪里还用像先前那般低调。

这帮武院弟子眼巴巴地送上门来,正好让拿来祭旗。

顺道杀鸡儆猴,壮壮声威,打响名头。

眼瞅着一场大战就要开打,傅南天却是低声说了一句:“陈什长是陆院长邀请过来的贵宾。”

闻言,许芸和十多位武院弟子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当即愣在了当场。

陈时安暗叹可惜。

扫了一眼傅南天,抬脚迈步,直接走向了风起武院的大门。

一干武院弟子连忙闪身到一边,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陈时安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迈过门槛,继而回过头,将目光定格在许云芸的身上,嘴角微翘,

“许什长,我们现在已经是猎妖队的袍泽,以后有许多亲近的机会,不缺这一次。”

许芸嘴角抽动,怒声回应,“陈时安,你少得意!要不了多久,宋师兄就会收拾你!

一朝得志便忘乎所以,你走着瞧…………。”

不等她把话说完,陈时安冷冷地回了八个字:“光说不练!怂包软蛋!”

言罢,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许云等武院弟子一个个恨得牙痒痒,但却是无可奈何,只能给陈时安行注目礼。

……………

回到家的时候,陈家的院子里没有了喧闹之声,街坊邻居们应该都散去了。

陈时安走进家门,却是看到,院子里还有两位客人。

一位上了年纪,穿戴不俗的老妇人,和一名身形明显有些肥胖的年轻女子。

对于这位年轻的胖女子,陈时安有印象,她正是街尽头包子铺程掌柜家的独生闺女,程巧姑。

坏了!

在看到程巧姑的刹那,陈时安心中大呼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