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究竟是谁

从警局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

一路上池朗都沉默不语,似乎被今天的事吓到了。

但到了家,他似乎又恢复了精神。

原本还担心姜梨初会嫌弃他家太破,但经过这事一搅和,其他事他统统抛在脑后。

对于姜梨初提出的,她睡床这件事也是欣然答应。

简单洗漱后,他便又重新跑到姜梨初的面前。

拉着她一个劲地问。

“姜姐姐,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啊?难不成你真会算命?”

姜梨初正在打量着房子。

房间其实并不算小,但是很破。是破到你能感受到这个房子已经有一股衰败之气的破。

灯光昏暗。甚至墙皮都已经开始掉渣。

可却被池朗打扫得干干净净。

甚至为她准备的全新的枕套上,还带着好闻的皂角味。

听到池朗的这句话,她眉头皱了皱。

“不是算命,是卜卦。”

姜梨初已经受够了这些人总是拿她与江湖术士相提并论。

“那你能不能算出凶手是谁?”

“不能。”

见池朗有些遗憾的样子,姜梨初缓缓开口解释。

“我若是什么都知道,还修什么仙?我就成天道了。”

“也是哦。”池朗摸摸脑袋。

忽的,他似乎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抓住姜梨初的手。

但很快,神情又变得有些扭捏,半晌都没说出来,只是和姜梨初大眼瞪小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池朗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

“你能不能…算到我爸妈在哪?”

说完后,又立马着补一句:“我才不是担心他们,我…我就是想知道,他们死了没有。”

姜梨初静静看着少年笨拙的掩饰。

就算他不说,姜梨初也正有打算的。

毕竟他现在的生活与面相实在相差甚远,不禁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好。”

池朗呆呆望着她,似乎没有想到她真的会答应他。

“真…真的?那我要不要给你我的生辰八字什么的?”

姜梨初摇摇头,随即微垂着眸子。

卦随心动。

不知道是不是池朗的错觉。

在姜梨初向下看的那一瞬间,他竟觉得身边似乎有一股…小小的气流,朝着姜梨初的方向流了过去。

那感觉很奇怪,不是风,却能感觉到波动。

他不由开始期待起来。

片刻,姜梨初缓缓抬眸。

“怎么样?”

卦象…不明。

怎么会这样?

她的卦竟然算不出他?

前所未有!

姜梨初不由惊讶地朝着池朗望了过去。

见她这个样子,池朗似乎也明白了。

他咬着唇,肩膀渐渐落了下去。

“嗐,没事。”他摆摆手,似乎想要装出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这个难度大,嗯…那你算算,我以后能不能发大财!”

池朗唇扯出一个笑,双手抱臂。

可没想到,姜梨初依旧摇头。

“那…我什么时候会遇见真命天女!”

摇头。

“也没见你算啊!光摇头呢!”池朗急了。

“啊,我知道了,你一卦五百,等我给你钱是不是,嘁,真是小气,我都收留你了,还分这么清楚!”

“好啦好啦,明天一早给你行了吧?”

见姜梨初还是不说话。

池朗啧了一声,狐疑地问道:“你不会…算不出来吧?”

……

就算姜梨初再不愿,也不得不承认。

的确如此。

从一开始,她就是以池朗自身起卦,可每到稍有眉目的时候。

卦象就变成一团乱麻。

简直前所未有。

见她面色难看,池朗张张嘴。

还真是什么也算不出来啊!

他差点就相信她是大佬了!

结果连他都算不出来?

哎…他还是太天真了。

也不想想。

要是真大佬,哪里会沦落到流落街头的地步啊?

指不定现在就被什么有钱人给供起来了呢。

估计这次是她瞎猫遇上死耗子,侥幸罢了。

他还真当真了。

“算了算了,还是早点睡吧。”池朗打了个哈欠。

边说边朝另一个房间走。

这房子虽然破,但也有两间卧室。

以前他和奶奶各住一间。

只不过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住,奶奶那间成了杂物室。

不过也是一会就收拾出来的事儿。

可没一会。

池朗就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口。

“那个…我能不能今晚住这儿啊?你放心,我打地铺就行。”

见姜梨初投来看小孩怕黑一样理解的表情,他耳尖红了红。

喊道:“我这还不是怕你害怕!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今晚又看见了那些东西,哎呀,反正我今晚就要睡这!”

他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直接开始打地铺。

这话说了他自己都不太信。

就凭姜梨初那手段,那气势,还有见到尸体淡定的样子。

嘶…对啊,她也太淡定了吧?

“你怎么看了那…那…”池朗斟酌了下:“位女士,这么淡定啊?”

“有什么好怕的?”

姜梨初合衣躺了下来,眸子在黑夜里反射出一种水润的光。

声音悲悯:“你所畏惧的,也是他人渴望、却再也触碰不到的人。”

池朗愣了愣。

没想到,这傻子还挺哲学。

心中的恐惧还真的被这句话冲淡不少。

“好了太晚了,赶紧睡吧,明天摆摊,你!跟我一起啊。就这样,晚安!”

不多久,就传来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

黑暗里。

姜梨初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跪坐在池朗身边。

右手虚空画了个符,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从她的指尖溢出。

“探。”

随着她一声轻呵,她的指尖也落在池朗印堂。

金光缓缓注入到池朗的身体里。

却如石沉大海。

怎么会这样?

要知道她刚刚用的,可是因果推演之术。

掐诀念咒后,天地间会显现无数条因果线。

虽说她如今修为大减,但即使如此,只探测一人的因果线,也是易如反掌。

可…

用在池朗身上竟然毫无反应?!

姜梨初的额角翻出一层细密的汗水,那是灵力即将透支的身体反应。

该死!

她不得不将手收了回来。

只是随便掐了个决,就虚弱成这个样子。

她必须尽快找到适合这个世界修行的方法了。

为什么卦象指引她来这儿?

还有…

她望着池朗熟睡的侧脸。

你究竟是谁

*

翌日。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热烈地洒在池朗的身上。

他闭着眼,哀嚎着翻了个身。

怎么这么刺眼啊!

昨晚明明拉窗帘了!

想到昨晚,他猛地睁开眼睛。

窗帘被拉开,阳光直直的洒了进来。

与平时一样的,空荡的房间,头顶的风扇吱呀着转个不停。

是梦吗?

他脑袋还不清楚。

但低头看见自己打的地铺,他彻底清醒了。

不是梦啊!

那…

姜梨初呢?!

老大一个的姜梨初呢?

不会又发病自己跑出去了吧?

想到昨晚的凶杀案,池朗一下就站了起来。

姑奶奶,可千万别出事啊!

就在他手忙脚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找她时候。

门被推开了。

“你终于醒了,昨晚睡得可好?”姜梨初走了进来。

“还…还行。”

说起来也奇怪,自从奶奶住院后,池朗就一直睡得不好。

更别说昨晚见了那么血腥的一幕。

可他居然睡得格外的好,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难道他就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