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要不你跟我走吧

池朗听着耳边接连不断的“支付宝到账,十元。”

“微信到账,二十元。”

……

这声音,可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不到一个小时。

池朗准备的所有材料竟然全部卖完。

给他乐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啊,今天赚了。

这个月的水电费稳了。

猛地,他想到姜梨初。

刚刚刚忙着数钱了,她可千万别走啊!

池朗连忙回头。

就见她端端正正坐在自己小三轮的驾驶座上。

见他终于得空,才轻巧从座位上下来,双手抬至胸前,作了个标标准准的古代的谢礼。

“多谢。”

池朗被惊地后退半步,半张着嘴。

这又是哪一出啊?!

察觉到旁边人异样的目光,他一把抓过姜梨初:“行了行了,不谢不谢…”

姜梨初被他拉的一个踉跄,立马一道眼刀就飞了过去。

被她这么一看,池朗像罪犯见了警察那样,下意识地双手举起。

两眼无辜地眨巴眨巴。

但下一秒又反应过来。

这是嘴上说着谢谢的人要有的眼神吗!

问题是,他什么也没做啊!

想到这,池朗用力地将胳膊放下。

但似乎又觉得不够有气势。

于是双手抱臂,稍息式站姿站在姜梨初面前。

试图显得厉害些。

姜梨初才不管他心里这些有的没的。

“既如此,那便告辞了。”

池朗一愣,见她真的转身就要走,什么厉害不厉害的,统统放在一边。

“你…在这等这么久,就为了说一声谢谢?”

姜梨初点头。

“虽说是寻常饭菜,但礼节不可少。”

寻常…饭菜…

虽说是被道谢了,但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行…吧。”池朗很是不甘心地撇撇嘴。

想到正事,他又问:“你要去哪里啊?”

“没想好。”

池朗一愣,“那你家人呢?”

“孑然一身,并无亲眷。”

池朗张张嘴,没发声。

他又看了眼姜梨初那个十卦九灵的牌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俩居然算是一类人。

同样的孑然一身,同样的年纪轻轻就出来讨生活。

只是他是男生,吃些苦没什么。

姜梨初是女孩子,还是个傻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鬼使神差地,池朗竟问:“那…要不你跟我走吧?”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明明只是想说,没事的话,要不明天还在这里,两人一起摆摊。

怎么现在说出口就成这了?!

先不说两人男女有别。

就说看姜梨初这样,估计以后也赚不到什么钱。

而他,还有一个在医院等着定时交医疗费的奶奶!

一拖二?

怎么养得活?

不过…他虽然发出了邀请,但他毕竟和姜梨初只是萍水相逢。

说不定她会拒——

“也好。”

嗯嗯,也好。

他就知道她不会…不对,等等!

她说什么来着…

也好?!

在池朗双眼圆睁,嘴巴也大张着,满脸惊讶地注视下。

姜梨初缓缓道:“我现在的名字叫姜梨初。”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若是按照辈分,池朗喊她一声老祖都不为过,但今时不同往日。

想了想,她说:“叫我姜姐姐便好,既如此,今后便多多关照。”

*

回去的路上,池朗还在纠结。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难道这就是命运的推背感?

他注定要打工打到死,养活家里这两个病号吗?

这傻子倒是心挺宽,递个杆就往上爬。

也不怕他是个坏人。

对呀,她怎么就不怕他是个坏人呢?

他池朗怎么说也是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的穷小子。

难道她就不怕他穷疯了,把她给卖了?或者…

就在他脑洞大开,不着边际的时候。

“啪”一下。

脑袋上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巴掌,他顿时大恼,转过头。

“你打我干嘛?”

“眼神飘忽不定,定是心术不正。”姜梨初说的义正言辞。

没想到被说中,池朗摸着脑袋,大声嚷嚷:“才没有,你就会冤枉好人。”

姜梨初瞥了他一眼,就看见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讪讪地低了下来。就像一只做错事的大型犬科动物。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摇了摇头。

这人看着不太靠谱,可卦象…却不是这样显示的。

再观察观察。

“我同你回去,可有向家中长辈报备?”

“我家里没人,我只有一个奶奶,但是在我14岁的时候就脑出血住院了,结果成植物人,只能在医院住着了。”

姜梨初一愣,又仔细看了眼池朗的面相。

日月角润泽饱满,额头气色明亮。

不该呀。

不像是父母早亡的面相。

“怎么会…你爹娘呢?”姜梨初喃喃。

“有什么不会的?什么爹娘,没见过。我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池朗很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随即眼角余光看见怔愣在一旁的姜梨初。

他眼睛一眯,将头凑到姜梨初的脸旁,不怀好意地笑道:

“怎么样?现在知道家里就我一个人。怕了吧?怕了你就…哎呀,你怎么又打我!”

“没大没小。”

姜梨初收回目光。

方才交谈中,她得知池朗才17岁,尚未及弱冠之年,却已经开始讨生活。

再看他一身穿着打扮,也甚是随意,可见活的很是艰难。

可观其面相,分明是富裕无忧之相。

怎么会…

“话说回来,你也就比我大了一岁。但我的生活阅历可比你大了无数倍!有必要老让我喊你姜姐姐吗?”

姜梨初斜睨了他一眼。

真是毛头小儿,根本就不知道他面前站着的人,可是比他大了整整 200多岁修仙大佬。

见姜梨初还是不说话,池朗撇撇嘴。

装什么高冷啊!

显得他好像话很多的样子!

不说就不说,他也不说!

他倒要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于是池朗紧紧抿着嘴,拒绝再主动说一个字。

两人这么沉默地向前。

依旧是姜梨初坐在三轮车座上,池朗费力推着车。

两人走过热闹喧嚣的街道,穿过拥挤逼仄的小巷。

最后朝着一个老旧家属院走去。

正是盛夏。

像这样的家属院,不大,但被树包围着。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忽的,池朗看见地面上两人的影子。

姜梨初像个女王,高高在上。

而他则像是侍卫,老实巴交地跟在她的身边。

可就在这时,姜梨初却忽然开口。

“停。”

池朗翻了个白眼,这命令下的,显得他像个小喽啰了。

早知道就让那傻子下来走了!

整的好像他多做小伏低一样!

池朗心里愤愤地想。

“又怎么了?这都走到家楼道口了。”

姜梨初从车上下来,眼睛紧盯着一处。

“有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