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8章 心里始终惦记着他

“你!”

贺老太太气息一窒,指节泛白。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贺迟延,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允许那个女人进我贺家的门,她跟贺凡,又跟你……伦理纲常还有没有了,传出去,我们贺家的脸面往哪搁?你的脸面往哪搁?博贺的股票怎么办了?”

“我和虞妍的婚姻,合法合规,不涉及任何伦理问题。”

贺迟延的声音没有起伏,“贺凡与虞妍的过往,在他们分手时就已经结束,我与虞妍结婚,是在那之后,我们之间,不存在您所说的任何不妥。”

“你少跟我咬文嚼字!”贺老太太猛地将水杯顿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外人会怎么看?他们只知道,你贺迟延,娶了你养子的前女友,这是丑闻,是天大的笑话。”

“外人怎么看,是外人的事。”贺迟延的语气依旧平稳。

“我的婚姻,不需要向外人交代,博贺的股价,靠的是实力和业绩,不是老板的私生活,就算会有影响,我也有国内顶尖的公关团队。”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贺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贺迟延,手指都在发抖。

“好啊,你现在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你爸在你出生后就走了,你忘了是谁把你拉扯大?是谁撑着贺家,把你培养成人,把博贺交到你手里?啊?”

她开始打感情牌,眼眶也红了。

“我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爹,我容易吗?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你好,为了贺家好,你现在长大了,有本事了,就要为了一个女人,来忤逆我,伤我的心是不是,贺迟延,你的良心呢?”

贺迟延静静地看着母亲激动泛红的脸,听着她声泪俱下的控诉。

这些话,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多遍了。

每一次,当他试图做出与母亲期望不符的选择时,这些话就会像紧箍咒一样套上来。

以前,他会妥协,会退让,因为那是母亲。

但这一次,不行。

“母亲,”贺迟延开口,声音低沉,“您确实为我,为贺家付出了很多,这一点,我从未否认,也一直心存感激。”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贺老太太,问出了一个他从未问出口,但或许早已在心底盘旋多年的问题。

“大哥在世时,您也会这样,用为他好、为贺家好的理由,逼他做一件又一件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吗?”

贺老太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瞪着贺迟延,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迟延的大哥,贺致远,贺凡的亲生父亲,那个因车祸意外去世的长子,一直是贺家不能轻易提及的隐痛,尤其是在贺老太太面前。

贺致远,是贺老太太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疼爱的孩子。

贺迟延看着母亲惨白的脸色和眼底闪过的惊痛,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意。

有些脓疮,不挑破,只会一直在那里溃烂。

“母亲,我已经三十五岁了。”

贺迟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不是当年那个刚满十八岁,只能被迫听从您的命令,将贺凡记在名下的贺迟延了,您不能再逼迫我了。”

贺老太太颓然地靠回床头,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看着贺迟延的眼神。

“你提你大哥做什么……”

她的声音虚弱下去,带着哭腔,“你是在怪我吗?迟延,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

“我没有怪您。”贺迟延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立场没有丝毫动摇。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有能力,也有权利,为自己的婚姻和人生负责,虞妍是我选择的妻子,我不会因为任何外界压力离开她,除非她主动离开我。”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病房里投下一片阴影。

“母亲,您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医生说了,您不能再受刺激。”

他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我今晚回家,明天再来看您。”

“迟延。”贺老太太见他真的要走,又急又怒,挣扎着想坐起来,“你站住,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

贺迟延脚步未停,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手握上了门把。

“贺迟延。”贺老太太抓起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用尽力气朝他背后砸去。

“砰——!”

玻璃杯砸在贺迟延背上,又落在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和水渍溅了一地。

贺迟延的脚步停下。

他背对着病床,肩背的线条绷得很紧。

几秒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病床上因激动和用力而气喘吁吁的母亲。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

“母亲,您好好休息。”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逆子!逆子!!!”病房里传来贺老太太的声音。

贺迟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半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西装前襟,迈步离开。

虞妍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阿姨正在厨房做饭,奶奶在客厅看新闻。

“满满回来了?小贺呢?没一起?”奶奶问。

“他……公司还有点事,晚点回来。”

虞妍笑了笑,放下包,“奶奶您先看,我上楼换件衣服。”

“诶,好。”

虞妍上楼,换了身衣服,心里始终惦记着贺迟延。

她转身下楼,饭菜快好的时候,门口传来响动。

虞妍探出头,看到贺迟延正进门。

“回来了?饭早就做好了,来吃饭吧。”虞妍赶紧走过去。

“嗯。”贺迟延应了一声,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下次不用等我吃饭,这么晚了,饿不饿?”

“还好。”虞妍说着,注意到他眼底不甚明显的红血丝。

吵架了。

而且吵得很凶。

她几乎可以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