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3章 贺家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做女主人

女医生的话,条分缕析,冷静而客观,安抚了贺凡心中那团的乱麻。

原来,他不是疯了。

他只是病了。

病了很久。

“那,我该怎么办?”贺凡问。

“你需要接受系统的治疗,包括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女医生语气坚定。

“其次,你需要一个支持系统。如果可以,我建议你坦诚地和你可以信任的人沟通你的病情和部分感受。”

“最后,给自己时间,康复是一个过程,会有反复,但请相信,通过科学治疗和自己的努力,你是可以走出来的。”

贺凡沉默了一会儿。

“医生,”他忽然开口,“我生病的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奶奶?”

女医生看着他。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过段时间就是她生日,我想让她过好这个生日。”贺凡解释。

“可以暂时不告知具体诊断,但家人尤其是日常照护者的支持很重要。”

医生斟酌道,“或者,我们可以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比如告诉老太太您最近压力大,情绪需要调理,需要配合一些药物和休息?”

“就说我因为腿疼情绪不稳定,需要吃些稳定情绪的药就行。”贺凡说,“别提抑郁症这个词。”

“可以。”女医生点头,“那治疗方面……”

“药,我可以吃。”贺凡打断她,“但定期心理疏导……算了,我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必要。”

他不想对着陌生人一遍遍剖开自己的伤口,讲述那些往事。

“贺先生,药物治疗能缓解症状,但心理治疗才能帮助您从根源上处理那些导致抑郁的情绪和认知模式。”医生耐心劝解,“二者结合效果最好。”

“我说了,不用。”贺凡语气生硬地拒绝,闭上眼,一副拒绝再谈的样子。

女医生在心里叹了口气。

很多患者初期都会抗拒心理治疗,这很正常。

尤其是贺凡这样身份特殊,内心骄傲又敏感的年轻人。

“好的,我尊重您的选择。”她起身,“我会根据您的情况制定药物治疗方案,定期复诊调整,如果您改变主意,或者有任何不适,随时可以联系我。”

“嗯。”贺凡应了一声。

女医生走出里间,外间的贺老太太立刻迎了上来,神情关切。

“医生,我孙子他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您别太担心。”女医生换上专业的微笑,用事先和贺凡约定好的说法解释。

“贺少爷这次受伤,疼痛刺激比较大,加上可能最近本身也有些压力,情绪上一时没调节过来,出现了比较剧烈的应激反应,现在情况稳定了。”

“这段时间尽量让他安静休养,避免再受刺激。”

贺老太太听着,眉头紧锁:“压力,他能有什么压力?”

“具体原因,贺少爷没有细说。”女医生含糊道,“但情绪问题需要时间和耐心来恢复,家人多陪伴,多理解,给他一个轻松的环境,很重要。”

贺老太太叹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贺老太太重新走进里间,看着床上闭目不语的孙子,想问他到底因为什么压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孩子刚稳定下来,别又刺激他。

同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刚才乍一听孙子说什么虞妍是他的,贺老太太只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可刚刚在外面等候的那段时间,贺老太太仔细思索了一番。

她的孙子虽然被她宠的任性了点,但不至于会无中生有,胡言乱语。

也许,孙子说的是真的。

她要让人好好查一查。

如果查出来虞妍此前和小凡有关系,又嫁给了迟延……

贺家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做女主人。

“小凡,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把腿养好最重要。”

贺老太太坐到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药按时吃,需要什么就跟奶奶说。”

贺凡应了一声,依旧没睁眼。

另一边,虞妍和贺迟延已经回到了家。

雪还在下,车开进院子时,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

虞妍下车,踩在松软的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抬头看了看漫天飞舞的雪花,又转头看向正从另一侧下车的贺迟延。

他的头发和肩头又落了一层新雪,虞妍走过去,帮他拍掉头发和肩膀上的雪。

“像个雪人。”她小声说。

贺迟任由她动作,低头看着她:“彼此彼此。”

虞妍吐了吐舌头,转身快步朝屋里走:“快进去,好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阿姨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虞小姐回来了?晚饭快好了。”

“嗯,辛苦了。”虞妍笑着应道,一边换鞋,一边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没看到奶奶。

“奶奶呢?”她问。

“老太太在楼上房间呢,下午看了一会儿电视,说有点困,就回房休息了,晚饭我上去叫她。”阿姨回答。

“我去吧。”虞妍脱掉大衣挂好,对贺迟延说,“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奶奶,叫她下来吃饭。”

“嗯。”贺迟延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虞妍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走到奶奶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奶奶,是我,满满,晚饭好了,下楼吃饭啦。”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虞秀丽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上了居家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神有些茫然。

她看着虞妍,看了好几秒,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努力辨认。

“你是……?”虞秀丽迟疑地开口。

虞妍的心一紧。

阿尔茨海默症就是这样,记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昨天还认得她,今天可能就忘了。

“奶奶,我是满满啊,您的孙女。”虞妍放柔声音,上前一步,握住奶奶的手,“该吃晚饭了,我们下楼,好不好?”

“满满……?”奶奶低声重复,像是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

“对,满满,虞妍,您从小带大的孙女。”虞妍耐心地,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