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我没钱
时沉沉默片刻好半晌，他才别过头去，语气又轻又淡：“我没钱。”
时沉自己倒不觉得有多没脸他是怕朝栀没脸。
朝栀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我有呢，你给的。”
那张卡她一分钱都没有动过她知道时沉现在缺钱。
时沉不接：“傻不傻给了你就是你的。有本事的男人不花女人的钱。”
时沉拉起她：“好了走吧。”
“去哪里”
很快朝栀就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他们学校外面有一家电玩城。
时沉牵着她往电玩城里面走毕竟是放学时间，这个点电玩城的人还挺多的时沉眸光沉静也不上二楼，在一个老虎机前看了看。
“有没有硬币，借我一个。”
朝栀从衣兜里找到一个一元的硬币给他。
叮铃一声响，朝栀偏头去看他。
时沉拿了一个还给她，自己再扔了一个进去。
朝栀没见过玩这个，大眼睛里好奇又懵懂。
时沉没忍住弯了弯唇，他也不贪多，赢了十来个就走。
时沉逗她：“觉得好玩”
朝栀点点头，脸颊微红：“嗯，你好厉害啊！”
他眸中淡了几分笑：“乖，以后有钱再带你玩。”
小餐馆里到处坐满了n大的学生。
老板用一口地道的n市口音热情地招呼着大学生们。
朝栀不喜欢她，看了一眼就不再看。
只有店外面还搭着桌子，时沉身上的钱，只买得起两碗馄饨。
老板热情笑着端上来：“同学们慢慢吃。”
朝栀笑着道了谢。
她取出勺子，分了时沉一个，然后轻轻吹碗中馄饨汤上的热气。
时沉低声道：“抱歉。”
“为什么道歉”她抬起小脸，干净的瞳孔里带了笑和不解。
他看得心疼：“将就吃，嗯”
朝栀照顾贺月丹忙了大半天，这时候早饿了。
时沉垂眸，他突然想起了曾经没有在意过的东西。
他高二那年和白焕然他们去职高外面那条街吃大排档，林景秋非要跟着去，后来那女的眼里流露出的嫌弃。
当时时沉不在意，可如今木桌对面的是朝栀。
朝栀看了他眼，十月的夕阳带着几分秋天的清冷。
她突然想起了刚在一起的那个早晨，时沉吃她吃剩的包子。
时沉喉结动了动：“真要喂我”
“嗯呢。”
时沉面色还算自然，等她把手缩回去，在旁边给她拿新的勺子。
时沉手中的新勺子，就愣愣地掉进了自己碗里。
时沉闷着声，低头吃得很快。
朝栀憋笑憋得不行。
朝栀似乎有些懂了时沉以前想教她的。
“我带你去逛逛学校吧”
“晚上没课”
“没有，大一的课比较少。”
时沉答应了，晚上毕竟要比白天暗一点，真让他走他也舍不得走。
于是朝栀牵着他逛校园。
每一所名牌大学往往都带着厚重而深沉的底蕴，时沉以前就没有过念大学的理想。
“能读大学挺好的。”
她眨眨眼睛，“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环境不错，对着一群文化人，总比对着一群满脸褶子的粗人好得多。”他笑了，“看我做什么，我说真的，能考上名牌大学的人很本事。反正再让我读十年高中也考不起。”
朝栀来学校还没几周，以往自己一个人很少来逛操场，她来了才发现不对劲。
等她听到奇怪的声音的时候，时沉扳正她的脸。
操场微光下，他见她大眼睛水色幢幢，笑得有点儿坏：“好了，别回头看。人家情侣亲嘴你也好奇，你好奇我教你啊。”
朝栀羞恼道：“没有好奇，你放开我呀时沉。”
说实话，时沉有些兴奋。
“羞什么外面看不见。”
朝栀脸红得滴血。
偏偏他还在继续：“今天喂我吃东西，不嫌弃我口水了”
朝栀咬唇，不想回答他这种明知故问，还让人想找个缝钻进去的问题。
“也不嫌我身上沾了水泥脏是不是”他话题转得快，“我对你挺好吧朝栀”
朝栀点点头。
“不。”他笑，“我他.妈是对你太好了。”
“你和我交往多久了，听见人家亲嘴声还好奇。说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啊”
“没有好奇！”她快羞哭了，她就不该听见那么近的声音下意识回头想去看。
她下意识要后退，被时沉一把拉了回来。
“乖，我们来试一试，嗯”
他越哄她越觉得不好，朝栀一言不发就想跑。
时沉简直快没脾气，可是他是个血气方刚正常男人。
朝栀脸通红：“不好，放开。我不要试这……”
朝栀快哭了，而且他那样……
时沉扶着她的腰，离她身体远了点，不让她感受自己的异样，没忍住笑得胸腔发颤。
朝栀羞赧又生气：“你还笑……”
“嗯，不笑不笑。”
时沉握住她手：“不是不嫌弃了么”
时沉爱死了她这个样子。
“你不是要回去么，快回去吧。”
时沉眼里带着笑意，玩笑道：“不走了，不想走了。”
朝栀耳尖都是红的，她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后背：“不许凑过来，你一身汗，臭死了。”
时沉笑得不行：“男人味懂不懂”
夏天带着浅浅的汗味，他毕竟忙了一天，衣服都没换就往j市赶。
时沉倒是想再来一下，可她明显受不了这么野的亲吻，小脸红透。
时沉牵着她在操场上走了两圈，主要是为了自己冷静。
朝栀在自己脑袋上拿下一片树叶子的时候，想起刚才那棵树，简直想扔他脸上。
时沉看着她走，笑着揉揉她头发。
朝栀给他挥挥手告别以后，他脸上的笑才淡了下来。
时沉踏上了n市的街道，这个繁华的都市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此刻他烦躁得想抽一支烟，可他已经戒烟很久了。
他不蠢，他白天已经看到了馄饨店里那个女生对着朝栀投过来惊诧又不屑的眼神。
朝栀回到寝室以后，两个女孩子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贺月丹是最不可置信的，她食物中毒都没有这么激动，可是此刻看到时沉跑到校医院和朝栀拥抱那一幕，让她着实吓得不清。
“栀栀，今天下午那个男的，真是你男朋友啊”
朝栀洗漱完出来，闻言点点头。
贺月丹不想相信，可是朝栀唇色很红，还有点肿。
舒薇没有见到时沉，倒是比她情况好些，笑着问：“他是哪个大学的怎么之前没见来看你。”
“他在j市，工作很忙。”
“多大啊”
“十九。”
寝室有片刻沉默，十九岁，在j市工作。
贺月丹捂住被子，想起今天看到少年的模样。
*
朝栀简直怕了他：“你不要乱来。”
她真怕时沉一去演讲就说些可怕的话。
“怎么算乱来”
“你会演讲吗”
“不会。”他看她紧张的模样，觉得好笑“没做过这个。”
朝栀想了想下午她回学校上课的时候就在琢磨演讲词。
贺月丹问朝栀：“你男朋友真是时总吗”
“是呀。”
“我去年看到的也是他”
“嗯。”
贺月丹两眼放光：“好牛逼啊他和我们差不多的年纪就这么厉害了。”
时沉哭笑不得，之前贺月丹可不是这样讲的她做梦都盼着朝栀分手。
“我早就告诉你，莫欺少年穷。”
查完时沉资料，时沉已经迅速变成贺月丹的男神。
他们法学院和文学院离得挺近，放学的时候遇到了薄盈。
薄盈神情复杂地看了朝栀一眼然后和室友一起离开了。
一直拿来做对比，薄盈说没有半点虚荣心是假的。
然而朝栀不在乎流言真诚又简单让薄盈着实有些佩服。
时沉来接朝栀吃晚饭。
他把礼物给舒薇和贺月丹的时候点头温和道：“多谢照顾。”
贺月丹拿着手上的豪华大礼包总觉得别人室友得到的包子奶茶都不算什么了。
时沉知道自己吓着朝栀了，前两年不紧不慢的相处模式，一直让她很有安全感。
朝栀隔着一段距离看他，性格也不黏人因此他每每思念她发疯，她却可以活得很快乐。
时沉明白物极必反的道理，因此他也没有强硬让朝栀搬过去和他住。
他只是亲亲她脸颊：“过几天我要回一趟时家，所以在这边陪我几天”
这晚没有看恐怖片，朝栀洗完澡出来拿了个小本本坐在时沉面前。
时沉弯唇：“做什么”
“我今天去找了一些演讲经验，你要听吗”
“嗯，麻烦小老师了。”
朝栀脸颊微红，她才想起自己当年教过他文化课。
她坐在沙发上，低头写下一个1。
时沉垂眸。
“你可以先讲自己如今的成就做引语，引起大家的兴趣。”
时沉翘腿看。
她写2：“然后说自己经历什么的，演讲最重要的是引起共鸣。你可以说说学生时代发生的事，但是最好不要说自己生病知道吗”
“嗯。”
“重点可以讲创业过程，然后激励大家……”
时沉轻笑了一声：“成了，我有分寸。”
时沉把她捞过来：“给亲下呗。”
“我们刚刚在讲正事。”她脸颊通红，“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下流。”
时沉和她讲正事：“你自己算算我们谈恋爱多久了，你给我摸过吗”
朝栀问他：“这是应该的步骤吗”
“嗯。”
时沉本来就说说而已，没想要真欺负她。
结果她想了想，似乎有点认同：“那就摸一下哦。”
“你认真的”
朝栀红着脸点点头，催促道：“你快点。”
时沉尽量不带丝毫吓到她的表情，掀起她睡衣。
她脸通红：“你不要捏。”
朝栀咬唇，她闭着眼睛，不去看他奇怪的表情，可是他有完没完。
她握住男人比她粗太多的手腕，轻轻哼哼道：“行了吧。”
时沉呼吸急促，低吟一声：“嗯。”
时沉低哑着嗓音握住她的腰：“喜欢这种感觉吗”
朝栀耳尖红得滴血：“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
他知道她害羞，笑道：“不问。你要摸一下我吗好不好奇”
朝栀的表情有一瞬是呆滞的。
“不、不要。”
时沉握住她腰，手收紧。
他竟然隐隐想起多年前白焕然送的那本文化人诗集。
里面有首《子夜歌》
时沉猛然把她压身下，狠狠蹭了几下过瘾，然后松开她去卫生间了。
朝栀呆了好半晌，最后拿了个抱枕捂住自己脸颊。
时沉的演讲定在上午九点。
朝栀有些忐忑，他昨晚估计没听她说了什么。
朝栀也没有见到他准备演讲稿，怕他乱来，也和贺月丹去了现场。
时沉并不知道她在。
男人握着话筒，嗓音低醇：“你们好，我是时沉。”
十月的秋天，时沉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手腕上戴了一只手表。
“我很羡慕你们，你们可以念这么好的大学。我念完高中就没有再读书了，天生不是读书的料。”他语气淡然，说羡慕是真心羡慕。
“再来一次，我会选择从小时候开始好好学习，毕竟不努力要搬砖不是假话。我工地上也很多和你们一样大的少年，为了生计非常辛苦。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读书不是人生唯一一条路，但比起其他，显然是一条最平坦的路。在合适的年纪，你们和同龄人有一样的世界，在同样的圈子里，不用早早接触社会。几十年后有回忆可说。过早进入社会的人，青春总是会缺失一段的。”
时沉的话简单，没有成语，不引经据典，但是他开口，全场就自然地保持安静。
“每一类人看到的世界不一样，据说不同的精神境界，有不同的世界观。会赚钱的人，被称作商人，能改变人类进程的人，会被历史记载为伟人。我永远做不了后一种，只是个简单普通的商人。”
朝栀从来没想过时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下面的人听得很专注，就连贺月丹都觉得这个大佬好实在好诚实啊。
时沉讲完话，下面掌声络绎不绝。
“我回答三个问题。”
“请问时总，您创业的初心是什么，是您女朋友吗”
时沉也笑了。
他坦荡道：“是。”
恭喜时总直言不讳，成为第一个不要面子、敢在n大说成功是为了讨好女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