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待机室社交

白时温和白恩雅进了新馆一层大厅。

前台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今天的节目录制表,《音乐银行》排在下午的时段。

两人刚站定。

一个挂着工作牌、手里攥着对讲机的年轻男人立刻迎了上来。

两步并作一步,离着还有一米远,直接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白前辈您好!我是《音乐银行》的助理PD。局长特意交代我在这里等您。”

助理PD直起腰,脸上的笑容热情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白时温扫了一眼他工牌上的名字:李尚宇。

“专门等我?”

不至于吧。

自己一不是三大社的摇钱树,二不是什么超级顶流,只是一个靠着海外音源杀回国内榜单的“野生”歌手。

助理PD亲自到一楼大厅候着,这个规格就有点过了。

“这个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局长交代的,您跟我来就好。这边请。”

白时温转头看了白恩雅一眼。

白恩雅微微耸了一下肩,意思是“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没多问,跟着走了。

李尚宇PD领着两人穿过一楼连廊,刷卡进了录制区的通道。

走廊里人来人往。

两个扛着摄像机轨道的场工抬着一根铝合金滑轨从侧门横穿过来,白时温侧身让了一下。

后面跟着一个端了四杯咖啡的女助理,小跑着往走廊尽头去了。

路过演播大厅侧门的时候,白时温的脚步慢了一拍。

侧门半开着。

里面的舞台灯全开了,几十盏PAR灯从头顶的桁架上打下来,白色和蓝色的光柱交叉在舞台中央,热气从灯组底下蒸腾上来,肉眼可见的光晕在空气里浮动。

四个女孩站在舞台正中间。

发尾分别染着极其扎眼的红、黄、蓝、绿四种颜色。

身上没有穿正式的打歌服,而是套着练舞用的运动装,胸前用别针卡着一张跟打印纸差不多大的白布,上面用黑色粗体马克笔写着各自的名字。

这是所有打歌新人的规矩。

怕导播和摄像师认不出人,彩排时必须像个贴着标签的快递包裹一样把名字挂在胸口。

“白前辈?”

带路的李尚宇PD见他停在侧门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台上看了一眼,小声解释道:

“那是SM今天刚出道的新女团,正在录早上的干排。新人嘛,规矩多,得先走走位。您的彩排排在下午,不用这么辛苦。”

白时温转过头。

目光落在落后自己半步的白恩雅身上。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侧门里面的舞台。

白时温知道她在看什么。

那四个胸口贴着白布的女孩,也许其中某一个,曾经跟她蹲在同一间练习室的角落里,分吃过同一份便利店的紫菜包饭。

月末评估的前一天晚上,也许她们互相帮对方压过腿、对过镜子里的口型、在走廊里小声背过同一首歌的歌词。

而现在。

人家站上了大灯全开的舞台,准备迎接全韩国的目光。

她却站在这里,手里拎着一个重达二三十斤的黑色化妆箱。

“看够了吗?”

白恩雅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转过头,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但还没掉下来。

“如果你觉得提着箱子站在这里看她们,是一件很委屈的事。需要我提醒你,她们现在的真实状况吗?”

“她们起码签了长达七年的专属奴隶合同;她们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她们接下来三年里赚的每一分钱,全都要拿去填补公司前期的投资成本。”

白恩雅的嘴唇微微张开。

刚才在心里酝酿出来的那点伤春悲秋,被这几句硬邦邦的话砸得粉碎。

“而你,我的堂妹。”

“你虽然没有出道的命,但我昨天刚花了两千六百万韩元给你买了一辆车。”

“并且,还在用生命容忍你把倒车入库开成碰碰车。”

“……”

白恩雅的嘴合上了。

刚才眼底那层还没来得及凝结的湿意,瞬间被感动、憋屈和无语搅和成了一团。

最后只剩下一个字也蹦不出来的干瞪眼。

白时温把手重新揣回西装裤兜里,偏过头,对旁边的助理PD抬了抬下巴。

“走吧。”

李尚宇PD在旁边听了全程。

他平时在电视台见惯了前辈给后辈训话,也见惯了经纪人给艺人洗脑。

但这种用两千六百万的二手车和碰碰车来强行治愈内耗的硬核说教,还是第一次见。

“好的白前辈,前面左拐就到了。”

……

待机室在一楼靠近舞台入口处。

门上贴着一张A4纸,黑体字打印,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白时温”。

助理PD李尚宇刷卡推开门,侧身让路。

“前辈,这就是您今天的待机室。”

白时温扫了一眼。

房间不大,但该有的全有。

一面化妆镜占了整面墙,镜前是一排暖光灯泡,化妆台上摆着矿泉水和湿纸巾。

右边一张深灰色的双人沙发,茶几上放着节目组准备的零食篮和两罐饮料。

白时温点了下头。

“谢谢。”

李尚宇鞠了一躬,退出去了。

门关上。

白恩雅把黑色化妆箱“咚”地一声放在化妆台旁边,甩了甩被箱子勒出印子的手指,然后转过身,两只手叉在腰上。

“堂哥!”

“嗯?”

“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说我车技不好。”

“那你以后也别在别人面前掉小珍珠。”

白恩雅的手从腰上放下来了。

“我没有!”

“你有。”

“我真没有!刚才只是灯光太亮了,眼睛不舒服……”

“我不信。”

“呀!”

“……”

兄妹俩正拌着嘴呢。

门被敲了三下。

“咚咚咚。”

“来了来了。”

白恩雅以为是去地库停车的造型师朴志勋上来了,转身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只是。

门外站着的并非是他。

而是发尾分别染着红、黄、蓝、绿四种颜色的四位女生。

打头的裴珠泫手还停在半空,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

“恩雅?”

裴珠泫的眼睛睁大了。

“欸?”

后面的姜涩琪探出半个身子。

“你怎么在这?”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白恩雅身上。

如果在十分钟前的一楼侧门,白恩雅见到她们大概会躲闪,或者真的会掉小珍珠。

但现在。

那顿关于“资本”、“奴隶合同”和“两千六百万碰碰车”的毒打,已经在那颗十八岁的脑袋里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白恩雅脸上的错愕瞬间变成一个极其自然的笑。

“哇,欧尼们!恭喜出道!”

她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让出门里的空间。

“我现在是一名经纪人。”

经纪人?

裴珠泫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扭过头,看了一眼门上贴着的那张A4纸。

白时温。

这个名字最近一周在韩国乐坛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那首把SISTAR死死压在第二位的歌,那个即将代表韩国电影征战威尼斯的男人。

这是她们刚刚踏入的、这个极度讲究阶级和排位的现实世界里,绝对惹不起的大前辈。

叙旧的闸门在裴珠泫脑子里瞬间关死。

她一把拉住还要开口问话的姜涩琪,快步迈进屋里。

四人在化妆台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站成一排。

“1,2,3!”

裴珠泫带头喊出口号。

“Happiness!”

四个声音同时喊出来。

“前辈您好,我们是今天出道的Red Velvet!请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