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事业上升期从头发开始

比伯团队的回复比预想中快得多。

白时温到家的时候,空调刚吹上,西瓜刚切开,第一块还没塞进嘴里,手机就响了。

郑在俊。

“回来一趟。”

“我刚到家。”

“对方回邮件了。”

白时温看了一眼手里的西瓜。

牙签还插在上面,切面的汁水正在往下淌。

他把西瓜放回塑料盒里,盖上盖子,塞进冰箱。

出门。

白恩雅也刚到家。

鞋刚脱了一只,听到白时温在电话里喊她出来。

“又去哪?”

“郑在俊那。”

“我刚回来!”

“我也刚回来。”

白恩雅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左脚和穿着鞋的右脚。

把袜子和鞋重新穿上了。

……

401的门没锁,推开就进。

郑在俊坐在调音台前,电脑屏幕上开着一封邮件,旁边是他自己用Papago翻译过来的韩文文档。

“看看吧。”

白时温和白恩雅一左一右凑到屏幕前。

邮件不长。

Scooter Braun的助理写的,措辞很商务,翻译过来去掉那些客套的前缀和后缀,核心条款两条:

一、以三万美金的价格买断伴奏使用权。

二、词曲版权分成比例:白时温60%,Justin Bieber方40%。

白恩雅看到第二条的时候,眉头拧了一下。

“等等……40%?”

她转头看郑在俊。

“词曲是堂哥写的对吧?从旋律到歌词概念全是堂哥的。比伯只是唱,他为什么要拿走百分之四十的词曲版权?”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

也是白时温想问的。

郑在俊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在脑后:

“因为他是Justin Bieber。”

白恩雅的表情说明这个回答没能让她满意。

“欧美音乐圈有个潜规则。顶级艺人录一首歌,哪怕他从头到尾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改,他的团队也会要求在歌曲的创作名单里挂上他的名字。”

“挂名?”

“对,联合创作者。挂了名,就有权切走一部分词曲版权。”

“这不是抢吗?”白恩雅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是流量杠杆。”

郑在俊耸了耸肩:

“白老板的歌乘上他的名字,等于乘上了一个全球级的放大器。四十个点是这台放大器的使用费。”

白时温一直没说话。

等他解释完,才问:

“这个挂名分成的比例,行业标准是多少?”

“通常不会超过二十个点。二八或者一五八五,是比较常见的区间。Bieber这边直接开四十个点,翻了一倍。”

“试探性报价?”

“大概率是。”

白时温点了下头,追问:

“有没有什么差不多量级的歌手?我是说,跟比伯同赛道、对这种曲风也有需求的。”

郑在俊靠回椅背,想了想。

“Shawn Mendes。”

白恩雅抬头。

这个名字她认识。

加拿大人,今年十五岁,在Vine上翻唱走红,几个月前刚被小岛唱片签下来。长得又高又帅,弹着吉他唱情歌,全北美的小女生都在尖叫。

“萌德?”

“对,Mendes现在是全行业公认的''下一个Bieber''。同样的加拿大人,同样的少年成名,同样的社交媒体起家。不同的是,Bieber这两年负面缠身,人设崩了大半,Mendes正好填补了那个''干净男孩''的市场空缺。”

郑在俊停了一下:

“更关键的是,两个人的音乐厂牌有直接竞争关系。如果比伯不接受合理价格,这首歌给Mendes也不是不行。十五岁的新人,出道专辑需要一首定义性的单曲来打开局面,Tropical House对他来说也许比对Bieber更合适。”

白时温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指了指屏幕上邮件的第一条:

“这个价格,你接受吗?”

郑在俊摇了摇头:

“不接受。”

他没有犹豫,回答得很干脆。

“上次跟白老板合作《Way Back Home》,那是雇佣关系。你出钱,我出活,版权全归你,银货两讫。我认这个模式,因为那时候咱们刚合作。”

他把椅子往前推了一点。

“但这首不一样。”

郑在俊抬起手,指了指屏幕上“Justin Bieber”那几个字母。

“那可是比伯,光是Spotify的流媒体播放就是天文数字。三万美金买断我的制作?我得蠢成什么样才会答应。”

白时温点了下头。

意料之中。

没有哪个清醒的独立制作人会在这种量级的合作里选择一锤子买卖。

三万美金是一笔不错的现金,但跟这首歌未来可能产生的长尾收益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你想要多少?”

“分成。”

郑在俊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母带版权的百分之四。”

他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三也行。”

这个退让来得很快。

不是心虚,是在给白时温留谈判的空间。

白时温没还价。

转头看向角落里那把折叠椅。

“白经纪人。”

这个称呼让白恩雅的背脊自动挺直了两公分。

“在!”

“条件你应该都听清楚了。”

白时温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词曲版权,我们要八十,对方最多二十。第二,伴奏不接受买断,郑老师要母带百分之三到四的分成。”

白恩雅的拇指在备忘录上飞速地划着,一边记一边点头。

“谈判的事交给你了。”

白恩雅动作顿了一下。

上次跟LOEN谈发行合约的时候,她面对的是韩国本土的商务团队,语言通、规则通、至少坐在对面的人她能看到脸。

这次对面坐着的是Scooter Braun。

全球最精明的音乐经纪人之一。

而且全程英文。

她的手心有一点汗,但嘴上说的是:

“明白了。”

白时温没再多嘱咐,朝郑在俊招了招手。

郑在俊正准备回调音台继续干活,被这个手势叫住了。

“干嘛?”

白时温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颗脑袋。

亚麻色的染发褪到只剩发尾还挂着一点颜色,发根的黑色已经蔓延了大半,整个发色看起来像一块放了三天的提拉米苏。

“你的头发该染染了。”

郑在俊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从白时温的脸上移到白时温的头顶。

寸头。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一直是这个寸头。

郑在俊伸出手,指了指白时温的脑袋。

“你也该留头发了。威尼斯红毯上顶着这颗卤蛋?”

白时温摸了一下自己的头。

触感扎手。

确实该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