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章 霍总人美心善
霍缺离开时,奚娴月再三跟他道谢,他听得不耐烦,挖了挖耳朵,“听见了,别光说,记心里去。”
奚娴月应下:“我记着了。”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霍缺的人情她总会还的。
霍缺走出病房半步,顿了一下,忽问她:“奚小姐,我有个问题,昨天怎么想到给我发消息求助?”
千钧一发之际,能想起找他,是不是证明……他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
奚娴月当时快晕过去了,胡乱摸索着求助,她本想发给沈琪琪,但正好之前和霍缺聊过天,意外点进聊天界面。
她不知道霍缺会来,更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她都快窒息了,结果他像个天神一样降临,气势汹汹地出现,拯救她于火海刀山。
“大概是老天都知道,霍总能救我一命,所以让我给霍总发了消息。”
“……哦。”霍缺无言,又道,“老天有眼。”
他说话总是冷不丁让人意外。
奚娴月笑了,眉眼微弯。
窗外的阳光溢进来,映得她的笑容难得明亮真诚,不似之前灰扑扑的让人看不清。
霍缺瞧着她,眉宇微微舒展。
他说:“有事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都可以。”
奚娴月笑,忍不住道:“霍总真是人美心善。”
霍缺抄着兜,走出房门。
“嗯,向奚小姐学习。”
霍缺离开没多久,沈琪琪风风火火地来了。
昨晚没回去,沈琪琪发了好多消息询问,奚娴月只好告诉她,昨晚出了点事情,自己在医院。
沈琪琪一听,一下就急了。
她站在床前,火眼金睛地扫射她:“你脸怎么不对称了?啊?还有你手上,别挡着脖子,手给我放下来!”
看清她脖子上青紫的掐痕,沈琪琪眉头紧皱,满脸错愕。
“发生了什么?”
奚娴月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掠过很多细节,只说警察来的很快。
沈琪琪惊疑不定,“你有没有事?”
“没事。”奚娴月张开手,在她跟前转了一圈,“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沈琪琪眉头拧成八字,先是担忧后是心惊:“你哪里好了你告诉我?做个生意遇到这么……这么可怕的事情……”
她哽住,说不下去,不敢想象。
沈琪琪咬牙切齿:“我艹他M的,我一定要把那畜生剁成肉酱!”
奚娴月拍拍她的背,“消消气,我刚打过了,差点把他脑袋干碎了,没吃闷亏。”
沈琪琪瞪她:“还有你,都住院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是,我是因为胃疼才来医院。”奚娴月解释,“不严重的。”
沈琪琪更炸了:“你又喝酒了?”
奚娴月:“别告诉我妈。”
“晚了。”沈琪琪说,“我过来的时候,已经给梅姨发消息了,你等吧。”
……
梅近真踏进病房时,奚娴月每根头发丝都在瑟瑟发抖,肝胆俱震。
梅近真长得漂亮,快五十的年纪,看着像三十多,柔婉华贵,肤白貌美,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奚娴月继承妈妈的美丽,唯有英气的眉眼,肖似爸爸。
“梅姨好。”沈琪琪打了声招呼,不动声色地提起保温壶,默默往外走,“我去打水。”
奚娴月靠在床头,露出笑容,一派轻松随意:“妈妈,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能来吗?”梅近真蹙眉反问。
“没……”
“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就是……”
奚娴月刚想解释,却见梅近真的眼睛已经红了。
“你有什么事情都不跟妈妈讲……”梅近真声音哽咽,伤心道,“你半分也不在乎我和你爸爸,你要有什么事情,你爸爸在天上看着,该有多自责。”
“啊?”奚娴月眨眼,“我爸都死了,还要自责啊?”
梅近真撇嘴,声音委屈,埋怨道:“谁叫他死这么早!个没良心的,留下咱娘俩在这里受罪,他不自责谁自责。”
奚娴月失笑。
她妈妈虽然柔柔弱弱的,却从来是个不内耗的主,与其检讨自己,不如讨伐别人。
“好啦,我真没事。”奚娴月无奈,“医生说回家休养就好了。”
“你别骗我!每次都说没事。”梅近真嗔怒,眼睛含泪,“你爸爸死前也总这么跟我说,告诉我没事没事,让我不要担心,结果呢?”
他死了。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可是不想让她们担忧害怕,一边费尽心思地哄骗妻女,一边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死亡。
丈夫的死,是梅近真一直过不去的一道坎。
七年了,她没走出来。
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她想他,念他,眼泪都流干了,后来日子太难捱了,梅近真就开始埋怨他死太早,埋怨他抛下她们不管,一走了之。
奚娴月垂下眼眸,眼眶泛起轻微的酸涩,抿了抿唇,忍住了。
她要敢在梅女士面前掉一滴眼泪,梅女士就会抱着她痛哭,把塔克拉玛干沙漠哭出一片汪洋来。
“没有下次了。”奚娴月说,“我保证。”
梅近真看着奚娴月,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心疼不已:“宝宝,还疼不疼啊?”
奚娴月摇摇头。
“不疼。”
“你总是骗我。”梅近真说,“都瘦了这么多,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奚娴月辩解:“我这是苗条,你不懂。”
“瘦成竹杆杆了,那门子的苗条,”梅近真瞪她,“你妈我比你时尚多了,你这是畸形审美!你反人类你!”
奚娴月立即服软:“……好好好,我错了,我改,我马上改。”
梅近真手掌抚过她有些蓬乱的头发,叹气道:“宝宝,妈妈不求大富大贵,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听话好不好?”
她一个人女孩,背后没有依靠,独自撑着公司,实在太辛苦了。
梅近真自己干过,知道有多难。
她情愿女儿放弃支离破碎的家业,做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好好地生活。
奚娴月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温柔的怀中。
“妈妈。”
“嗯?”
“想你了。”
奚娴月千防万防,没封住因为一句话“想你了”,梅女士瞬间泪目,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都是我不好,我太没用……让你受委屈了……呜呜呜……”
梅女士泪点低,一句话戳中她心窝,就能瞬间哭出来。
“……哎呀,别哭呀,我不委屈,这不怪你,我自己愿意这样打拼……”奚娴月手足无措,最后恼道,“都怪我爸!”
都怪她爸把她妈哄得这么娇气。
她学不会爸爸那种百依百顺的脾气,他嘴巧,舌灿莲花,会说俏皮话又会搞怪,随时随地地哄好梅女士。
奚娴月没学来这项技能。
梅近真抽了抽鼻子:“他都死了你还要怪他……你爸多可怜。”
奚娴月:“……”
不想管了,爆炸吧。
“月月。”梅近真越想越伤心,闷声说,“我真对不起你他,他在的时候,从没有让你受过伤。”
奚娴月轻叹道:“我们一家人,没有谁对不起谁,我答应过爸爸,一定要照顾好你,你要再哭,他回头要托梦骂我了。”
“那还是让他骂我吧。”梅近真说,“我想他了。”
奚娴月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
奚娴月不需要住院治疗,医生给她开了药,叮嘱她回去好好休养。
“杜绝酗酒、忌生冷辛辣,油腻刺激的食物、必须要按时吃饭,少食多餐,多补充膳食纤维。”
梅近真拿出本子记下来,她想去照顾奚娴月,被奚娴月严词拒绝。
“我不能去和你在一起吗?”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宝贝女儿。
奚娴月哄道:“等我攒够钱,买栋大别墅,我们就搬一起住。”
奚娴月总是忙于工作,和梅女士住在一起,她看了心疼,肯定会反对自己经营公司。
再加上和孟家的关系,奚娴月希望妈妈能清静地生活,不要被打扰。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一个人面对就好了。
梅近真蹙眉看着她,眼神有些失落,最终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