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3章 秦烈的救赎

“我刚才是不是差点死了?”

萧若瑜所问非所答。

“不会。”

秦烈在她旁边坐下。

“你很坚强,意志力也很强大,所以无论是田径、排球、演讲、辩论,你都那么优秀,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萧若瑜轻笑一声,“那也没见得你多看我几眼。”

秦烈打量着她,深蓝色套裙早被打湿,褶皱不堪,头发也是湿漉漉凌乱地贴在脸上。

尽管如此狼狈,依旧难掩姿色。

秦烈没有回答她,“我认识一位军医,他针法很好,你可以去试试……”

“你好像很懂这些。”

萧若瑜很羡慕秦烈的阳光,那是她渴望而不可求的。

“别忘了,我当过兵,我跟缉毒支队的医生学了两个月,怎么处理戒断反应、怎么急救、怎么防自杀。他们中很多人都是被迫的。”

萧若瑜侧过身,蜷缩在沙发上,面朝秦烈。

“你真的觉得我跟他们一样?不是自甘堕落?”

“你在教扭扭花的时候,已经给出了答案。”

萧若瑜沉默了很久,久到秦烈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孙继民。赵德荣上面的人是孙继民。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是他一直在保赵德荣。王志远也是他的人。整个孜远县的政法系统,都在他手里攥着。”

“张鹏是某位领导的私生子,可具体是谁,谁也不知道……”

这个答案,秦烈并不意外。

但从萧若瑜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孙继民和王东奇关系怎样?”

萧若瑜迷茫地摇摇头。

“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只不过都是市委常委班子成员。”

“至少在赵德荣的酒局里,我很少见到他们一起。”

秦烈陷入深思。

“你有证据吗?”

“基金会的账目我留了一套备份。还有赵德荣给我转账的记录、他让我经手的每一笔资金流向、他跟我通话的录音。”

“以及我和那些男人们的视频……”

萧若瑜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决绝。

“我是不干净了,总有一天也会成为他的弃子,到时候,他们都别想好。”

“东西在哪儿?”秦烈有些痛心。

“在乡下我妈家。那些东西我装在了一个旧奶粉罐里,埋在她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面。”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萧若瑜望着秦烈,含泪的眼中有绝望,也有卸下重担的轻松。

“谢谢你来找我。”

秦烈重新坐下,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睡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

“你不走?”

“不走。”

“不怕被人看见?”萧若瑜粲然一笑,“你快走吧!省委调查组的人跟一个涉黑官员混在一起,传出去不好听。”

“你不是官员。”秦烈说,“你是证人。”

萧若瑜看着他,眼里的那层冰终于彻底融化了。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偶尔还会抽搐一下,但幅度比之前小了很多。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喃喃地说了一句话。

“秦烈,你当初在党校的时候……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秦烈怔住了。

“我不知道什么信。”

萧若瑜没有回应。

她已经睡着了。

秦烈在沙发上坐了一整个下午,萧若瑜在睡梦中偶尔会痉挛一下,他就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轻声说一句“没事”。

到了晚上九点,萧若瑜才醒。

“饿不饿?”

“不饿。想喝水。”

秦烈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厨房很小,但收拾得很整齐,冰箱上用磁铁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每天都要开心哦!”

字迹娟秀,是她自己写的,还画了一个笑脸。

萧若瑜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毛毯上,她也不在乎。

“秦烈。”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我不是谢你今天照顾我。”

她看着杯子里的水,声音很轻。

“我是谢你在党校的时候没收到那封信。”

秦烈不明白。

“和我搭上关系,你就再无清白之日。”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所以老天爷安排得刚刚好。你没收到那封信,我也和你没缘……”

“萧若瑜。”秦烈打断她。

“嗯?”萧若瑜有些疲惫。

“等这个案子结束,你去把头发剪了。”

“为什么?”

“换个发型,从头开始。”

萧若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这个人……说话真是让人讨厌。”

“分人。”

“秦烈,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赵德荣每个月都会在城郊的‘梧桐会所’跟一些人碰面。不是吃饭喝酒那种碰面,是关起门来谈事情。我被他带去过两次,一次是签合同,一次是……”

她顿了一下。

“是让我去陪一个从省里来的领导。”

“谁?”

……

秦烈从萧若瑜家中出来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他本想打给林静姝,想了想,还是算了。

林静姝最近也是忙的焦头烂额,这样告诉她无益。

不如明天去取完证据,直接再找她汇报。

秦烈在附近找了酒店,住了进去。

脑中反复回放着萧若瑜说过的每一句话。

考虑着得给萧若瑜转移个地方,保障她的安全。

稀里糊涂想着,秦烈渐渐睡入梦乡。

“砰砰砰!砰砰砰!”

第二天一早,秦烈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摇摇晃晃起床,打开门,走廊里站满了警察。

为首的一人,出具了一份文件,又把证件给秦烈看了看。

江东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唐龙。

“秦烈,现怀疑你与一起凶杀案有关,请随我们回局里调查。”

秦烈脑子懵懵的,“你们在说什么?”

“你的事发了!”唐龙没好气,“你涉嫌故意杀人,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秦烈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清醒了一大半。

“故意杀人?杀谁……?”

“明知故问!”

唐龙冷笑道:“市妇联副主席萧若瑜死了,今早有人发现她跳楼身亡,在她家中发现了你的生物痕迹,证据确凿……”

萧若瑜死了?

这几个字在秦烈脑中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身子晃了晃。

怎么可能?

萧若瑜明明眼中有光,意识清醒,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还想跟那些人斗到底。

怎么会死?

绝不是自杀!是谋杀!

是有人赶在他取证据之前,杀了萧若瑜灭口,再把一切栽赃到他头上,制造出他杀人灭口的假象,彻底断了这条关键线索!

秦烈强压下心底的翻江倒海,直视唐龙,目光如刀。

“我没有杀人!我从她家离开,就到了这家酒店,酒店前台、楼道监控都能证明!”

“不好意思,都没有,你没有不在场的证据。”

唐龙挥挥手。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