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9章 自取其辱

车灯还亮着,照出林静姝清冷的侧脸轮廓。

她就那样淡淡地看过来,目光从白雪脸上掠过,没有停留,像是看路边一棵杂草。

白雪却在那一眼里,整个人僵住了。

这张脸,她认识。

江东市市长,林静姝。

电视上经常出现的那张脸,印刻着无数光环。

美女市长,名校高材生,全国最年轻的地级市市长。

省台的新闻专访做过好几期,白雪每一期都看过。

那时候她还在心里酸溜溜地想,不就是命好,长得漂亮,会投胎吗?

可现在,这个女人就站在秦烈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手里拎着东西,姿态随意又熟稔。

“小烈?你怎么回来了?”秦妈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秦烈收回目光,拎着东西往院门口走:“妈,回来看看您和我爸。”

他从白雪身边经过。

没有看她。

一眼都没有。

就像她不存在。

白雪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那个“秦烈”两个字卡在嗓子里,怎么都发不出声。

林静姝跟上来,手里拎着几盒礼品,走到秦妈跟前,微微欠身,语气温婉得体。

“阿姨好,冒昧来访,打扰了。”

秦妈愣了一下,看看林静姝,又看看自家儿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

秦烈正要开口介绍。

林静姝却先一步开了口。

她微微笑着,挽着秦烈手臂,语气亲切自然。

“阿姨,我是秦烈的女朋友。他总念叨二老,我今天正好有空,就跟他一起回来看看。”

秦烈一脸惊诧。

林静姝没看他,目光落在秦妈脸上,笑容恰到好处的温柔。

秦妈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哎呀!这、这是……快进来快进来!外边冷!”

她一把拉住林静姝的手,往里迎人,眼角眉梢都是喜气,哪里还有白天对白雪的那副冷淡样子。

院门口,白雪还站在原地。

手里拎着她白天带来的那些礼品,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

女朋友?

秦烈的女朋友?

那她算什么?

她在这儿待了一天,喂鸡扫地烧火洗碗,手都冻裂了,就为了等他回来。结果他带着另一个女人回来,跟她说这是他女朋友?

“阿姨。”白雪一步跨进院子,声音尖锐,“您别被她骗了!”

院里的人停下脚步。

秦妈回头,眉头皱起来。

白雪几步冲上去,指着林静姝。

“她是林静姝!江东市的市长!她怎么可能跟秦烈处对象?她那种身份的人,能看上秦烈?肯定是别有所图!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他卖命!”

“闭嘴。”

秦烈声音冰冷。

白雪愣住了。

秦烈转过身,看着她。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你来干什么?”

白雪被那眼神刺得心里一疼,委屈涌上来。

“我来找你!我给你发微信你不回,打电话你不接,我只能来你家找你!我在这儿等了一天,你知道我这一天怎么过的吗?我喂鸡扫地烧火洗碗,我手都冻裂了!秦烈,四年感情,你就这么对我?”

“四年感情?”秦烈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你劈腿的时候,怎么没记着四年感情?”

白雪噎住。

“趁我没发火,赶紧滚蛋!观众都进去了,演戏给谁看。”

秦烈懒得搭理她。

白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现在知道错了,我来道歉还不行吗?”

“不需要。”秦烈说,“你的道歉,我不需要。”

他转过身,走向林静姝。

林静姝站在那儿,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见秦烈走过来,她微微侧过脸,眼中有一丝询问。

秦烈没说话,只是站到她身边。

就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刺眼。

白雪看着他们并肩站着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她突然想起四年前,秦烈也是这样站在她身边。那时候她嫌他土,嫌他穷,嫌他不会打扮不会说话,带出去丢人。

可现在呢?

他身上那件便装,看不出牌子,但剪裁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直。站在林静姝身边,没有一点违和感,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沉稳气度。

“秦烈,”白雪咬着牙,最后挣扎,“你就这么绝情?我们四年——”

“四年。”林静姝突然开口。

她声音不大,语气也淡,却让白雪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林静姝看着她,目光平静:“你说你们四年感情。那我问你,这四年里,你为他做过什么?”

白雪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你不知道。”林静姝替她答了,“但你刚才说,我别有所图,说我看上他是为了让他卖命。这话,你自己信吗?”

白雪脸色煞白。

她当然不信。

“姑娘,”秦妈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天黑了,你快回吧。东西你带走,我家不缺这些。”

白雪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看向秦烈。

秦烈已经转过身,正低声跟秦妈说着什么,秦妈笑着点头,拉着林静姝往里走。一家三口,不,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进了屋。

院门在白雪面前关上。

门板很旧,木头上的漆都斑驳了。白天她推过这扇门,那时候她觉得这院子又破又土,待在这儿是受罪。

可现在,这扇门关着,把她关在外面。

夜风吹过来,凉得刺骨。

白雪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还拎着她精挑细选的礼品。

院墙不高,里面传来秦妈的笑声。

“姑娘快坐,家里乱,别嫌弃……老头子!快把那核桃拿出来砸了,给姑娘尝尝……小烈你也是,带女朋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笑声,说话声,还有砸核桃的声音。

热闹得很。

白雪站了很久。

久到脚冻得发麻,久到手里的塑料袋勒出深深的红印子。

她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高跟鞋踩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好几次差点摔倒。白天她拎着东西来的时候,这条路再难走她也咬牙忍了,因为她觉得值。只要见到秦烈,只要让他心软,她就能翻身。

可现在呢?

她见到了。

却比见不到更难受。

走出村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秦家坳的夜晚,安静得很。家家户户亮着灯,炊烟早就散了,偶尔有狗叫声传过来。

那个院子里,灯火通明。

笑声隐约还能听见。

白雪站在村口的土坡上,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里那些礼品,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而院子里,秦妈正拉着林静姝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叫林静姝。”林静姝笑着,看了秦烈一眼,“您叫我静姝就行。”

“静姝……好名字!”秦妈越看越喜欢,“你饿不饿?阿姨给你下碗面?小烈说你工作忙,今天还开了那么久的车……”

“妈,”秦烈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您别忙了,她不饿。”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饿?”秦妈瞪他一眼,又转向林静姝,笑容满面,“姑娘你别见怪,这小子不会说话。”

林静姝轻笑:“阿姨,我真的不饿。您坐,别忙了,我跟您说说话就好。”

秦妈这才坐下,拉着她的手不放:“好,好,说话。你跟阿姨说说,你跟小烈是怎么认识的?”

林静姝看了秦烈一眼,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这个……您得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