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罗睺傻眼

西方,须弥山。

山不是山。

是魔气凝聚了无尽岁月,化作的实体。

通体漆黑,寸草不生。

山巅之上,一座宫殿巍峨矗立。

殿门敞开,魔气翻涌如潮。

殿中,一道身影端坐于宝座之上。

黑发垂落,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冷。

罗睺。

魔祖。

混元金仙巅峰。

他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咚、咚、咚。”

声音沉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在等消息。

等龙汉量劫的消息。

等三族厮杀的消息。

等祖龙、元凤、始麒麟同归于尽的消息。

这是他布了数万年的局。

从龙、凤、麒麟三族崛起的那一刻起,他便在布局。

挑拨离间,煽风点火,制造仇恨。

让三族互杀,让天地大乱,让生灵涂炭。

然后呢?

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吞噬三族的气运,吞噬天地的怨气,吞噬战场的煞气。

一举突破混元大罗金仙,成为洪荒之主。

这便是他的计划。

简单,粗暴,却有效。

因为三族太蠢。

祖龙野心勃勃,一心称霸。

元凤冷傲孤高,不肯低头。

始麒麟刚愎自用,寸步不让。

这样的三个蠢货,不利用,便是浪费。

罗睺嘴角微勾。

快了。

龙汉量劫已到中期,三族打得天昏地暗,死伤无数。

再打几万年,三族便该同归于尽了。

那时,便是他登顶之时。

殿外,一道黑影疾驰而入。

罗睺睁开眼。

“如何?”

那黑影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主人,大事不好!”

罗睺眉头一皱:

“说。”

黑影颤声道:

“三族......停战了!”

“什么?!”

罗睺霍然起身。

混元金仙巅峰的气息,如山崩地裂,压得那黑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停战?谁让他们停战的?!”

黑影声音颤抖:

“是......是凤族之祖元凤。”

“她先去找了祖龙,又去找了始麒麟。”

“不知说了什么,三族便停战了。”

罗睺面色铁青。

元凤?

那个冷傲孤高的女人?

她竟会主动求和?

这不可能。

罗睺咬牙:

“祖龙呢?他答应了?”

“答应了。”

“始麒麟呢?”

“也答应了。”

罗睺沉默。

他布了数万年的局,就这么毁了?

三族停战,龙汉量劫便结束了。

没有厮杀,没有死亡,没有怨气。

他拿什么突破?

罗睺握紧扶手,指节发白。

“还有一事......”

黑影颤声道。

罗睺冷声道:

“说。”

“鸿钧、杨眉、阴阳、乾坤四人,修为大涨。”

“尤其是鸿钧,已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

罗睺面色大变。

混元大罗金仙?!

鸿钧?

那个混元金仙初期的蝼蚁?

他怎么做到的?

罗睺声音沙哑:

“谁帮的他?”

黑影摇头:

“属下不知。”

“只知四人曾在混沌中游历数月,回来之后,修为便大涨了。”

“尤其是鸿钧,气息之强,已不在当年的盘古之下。”

罗睺瘫坐在宝座上,面色惨白。

不在盘古之下?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说,鸿钧若想杀他,一抬手的事。

罗睺闭上眼。

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三族停战,鸿钧突破。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

若是,那人是谁?

竟有如此手段?

罗睺睁开眼,眼中满是杀意:

“去查。”

“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查清楚,是谁在坏我的好事。”

黑影叩首:

“遵命。”

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殿中。

大殿重归寂静。

罗睺坐在宝座上,面色阴晴不定。

他忽然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很淡。

却挥之不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朝他靠近。

说不清,道不明。

却真实存在。

罗睺深吸一口气。

不怕。

他是魔祖,是混元金仙巅峰。

便是鸿钧突破了,也不过是初期。

真打起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至于那幕后之人......

罗睺眸光森寒。

坏我好事者,死。

话音落下。

他起身。

黑袍猎猎,魔气翻涌。

一步踏出,消失在大殿之中。

......

混沌翻涌,灰雾流转。

罗睺立于混沌深处,闭目感应。

他在找。

找那人的气息。

找那人的踪迹。

找那人的破绽。

他是魔祖,修行无尽岁月,精通无数秘法。

其中有一门,名唤“天魔感应”。

只要那人在这天地之间,只要那人留下过一丝气息,他便能感应到。

罗睺催动秘法。

心神沉入混沌,感知延伸万里。

十万里。

百万里。

千万里。

忽然。

他浑身一震。

感应到了。

那股气息,很淡。

淡到几乎要忽略不计。

可它确实存在。

那气息之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不是仙力,不是魔力,不是佛力。

是混沌。

是本源。

是开天辟地之前,那最原始的力量。

罗睺睁开眼,眼中满是惊骇。

混沌本源?

那是盘古都未曾掌握的力量!

那人究竟是谁?!

罗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

顺着那股气息,朝混沌深处飞去。

飞了三天三夜。

前方,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却巍峨。

整座山悬浮于混沌之中,山体漆黑,隐隐有紫光流转。

紫霄山。

罗睺停下脚步,眉头一皱。

这不是鸿钧的道场吗?

那人的气息,怎么在这里?

他正思索间。

忽然,山巅之上,一道声音传来:

“既然来了,便上来吧。”

罗睺面色微变。

那是鸿钧的声音。

他想了想,迈步上山。

山巅,石台之上。

鸿钧盘坐于东方,灰袍朴素,白发垂落。

他闭着眼,面容平静。

周身气息,如渊如狱。

混元大罗金仙。

罗睺立于石台之下,望着鸿钧。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年,鸿钧不过是个混元金仙初期的蝼蚁。

他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

可如今,鸿钧已是混元大罗金仙。

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

罗睺压下心中不甘,淡淡道:

“鸿钧道友,别来无恙。”

鸿钧睁眼,望着他。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罗睺,你来我紫霄山,所为何事?”

罗睺道:

“来找一个人。”

“谁?”

“一个坏我好事的人。”

鸿钧沉默。

罗睺继续道:

“三族停战,是你劝的?”

鸿钧摇头:

“不是。”

“那是谁?”

鸿钧望着他,良久,缓缓开口: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罗睺面色微变。

惹不起?

他罗睺,魔祖,混元金仙巅峰。

这天地之间,还有他惹不起的人?

鸿钧见他面色变幻,淡淡道:

“罗睺,我劝你一句。”

“莫要去找那人。”

“莫要查那人的底细。”

“莫要动那人的心思。”

“否则......”

他顿了顿:

“魔道便真的灭了。”

罗睺面色铁青。

他望着鸿钧,望着这张平静如水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怒意。

“鸿钧,你这是在威胁我?”

鸿钧摇头:

“不是威胁。”

“是忠告。”

“听不听,在你。”

罗睺咬牙。

他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鸿钧开口。

罗睺回头。

鸿钧望着他,眸光深邃:

“那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罗睺皱眉:

“什么话?”

鸿钧一字一句:

“你的局,他破了。”

“你的路,他断了。”

“你的命,他留着。”

“若再不安分,便来取。”

罗睺面色大变。

破了,断了,留着。

好大的口气!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黑袍猎猎,魔气翻涌。

消失在混沌之中。

鸿钧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

“不听忠告,早晚吃亏。”

罗睺走了。

走得干脆,走得决绝。

可鸿钧知道,那人还会回来。

不是现在。

是将来。

是龙汉量劫之后,是巫妖大战之前。

是那个他以身合道的日子。

鸿钧睁开眼,望向殿外翻涌的混沌。

“罗睺啊罗睺......”

他喃喃自语:

“你布了数万年的局,被人一朝破了。”

“你心中不甘,我知道。”

“可不甘又如何?”

“那人,你惹不起。”

“我也惹不起。”

“这天地之间,谁都惹不起。”

鸿钧闭上眼,继续修行。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再往上,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那是盘古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他不敢懈怠。

因为那人说过:

“修为高了,责任也大了。”

“你且记住,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念。”

“莫要只顾自己。”

鸿钧将这句话,刻在心上。

......

西荒。

麒麟族大本营。

始麒麟立于殿外,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

那坑,是孔宣随手一击留下的。

深不见底,宽不见边。

像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吞噬着一切光芒。

始麒麟看了很久。

身后,麒麟族长老轻声道:

“族长,那墨袍人......”

始麒麟抬手,止住他。

“莫要议论。”

“那人,惹不起。”

长老低头:

“遵命。”

始麒麟转身,走回殿中。

他坐在宝座之上,闭目沉思。

三族停战,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不用再打了。

麒麟族伤亡惨重,再打下去,怕是真要灭族。

坏事是,他心中不甘。

打了数万年,死了无数族人。

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始麒麟握紧扶手,指节发白。

可他不敢动。

因为那墨袍人说过:

“你若不肯,我便换一个人来做麒麟族之主。”

换一个人。

这四个字,如刀刻在心上。

始麒麟深吸一口气,松开扶手。

罢了。

活着,比什么都强。

麒麟族还在,便还有希望。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

东海。

龙族大本营。

祖龙瘫坐在宝座之上,面色惨白。

那墨袍人的气息,还在他心头压着。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祖龙苦笑。

他活了无尽岁月,以为自己已是天地至尊。

却不知,在那人眼里,自己不过是个蝼蚁。

“传朕旨意......”

他声音沙哑:

“从今日起,龙族收缩,不得与凤族、麒麟族冲突。”

“违者,斩。”

殿中众将,齐齐躬身:

“遵旨。”

祖龙靠在宝座上,闭上眼。

他累了。

打了数万年,真的累了。

停战也好,休养生息。

等龙族恢复了,再图霸业不迟。

至于那墨袍人......

祖龙睁开眼,望向殿外。

希望那人,不会再来了。

......

不死火山。

火焰终年不熄,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

凤栖宫中,孔宣睁开眼。

他睡了很久。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真正入睡。

没有戒备,没有警觉,只是单纯的睡。

因为母亲在身边。

因为这里是安全的。

元凤坐在高台之上,望着他。

目光柔和,带着一丝心疼。

“醒了?”

孔宣点头,起身。

“母亲,我该走了。”

元凤面色微变。

“这么快?”

孔宣望向殿外赤红色的天空。

“还有些事要办。”

“办完了,便回未来。”

元凤沉默。

良久,轻声道:

“还会回来吗?”

孔宣望着她。

“会。”

“想母亲了,便回来。”

元凤眼眶微红,却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慈爱。

“好。”

“母亲等你。”

孔宣转身,朝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忽然停下。

回头,望向元凤。

“母亲,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元凤一愣。

“什么事?”

孔宣道:

“未来的你,涅槃了。”

“化作不死火山,永镇南疆。”

“凤族从此衰落,再未恢复。”

元凤面色惨白。

她早就猜到了。

可亲耳听见,还是心痛。

孔宣继续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三族停战,龙汉量劫提前结束。”

“你不会涅槃,凤族不会衰落。”

“你的命运,改了。”

元凤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多谢你,孩子。”

孔宣摇头。

“不必谢。”

“你是我母亲,这是应该的。”

他转身,迈步走出殿门。

元凤起身,追到殿门口。

望着那道墨袍背影,渐行渐远。

消失在赤红色的天空之中。

她立于殿门,久久不动。

“孩子,保重。”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她知道,他听得见。

因为他是她的儿子。

因为她是他母亲。

南疆。

赤红色的天空下,孔宣踏空而行。

衣袍轻扬,黑发垂落。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在想一件事。

罗睺。

魔祖。

混元金仙巅峰。

这个时代的幕后黑手。

龙汉量劫的始作俑者。

三族厮杀,是他挑拨的。

天地大乱,是他煽动的。

生灵涂炭,是他造成的。

他躲在暗处,坐收渔利。

等三族同归于尽,他便吞噬气运,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成为洪荒之主。

算盘打得很好。

可惜,他来了。

三族停战,龙汉量劫提前结束。

罗睺的局,破了。

他的路,断了。

他岂能甘心?

孔宣嘴角微勾。

不甘心,便来找我。

我等着。

正想着。

忽然。

他停下脚步。

因为前方,有人来了。

黑袍猎猎,魔气翻涌。

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冷。

罗睺。

魔祖。

混元金仙巅峰。

他立于虚空,望着孔宣。

眼中满是杀意。

“就是你,坏了本座的好事?”

孔宣望着他,眸光平静。

“是我。”

罗睺咬牙。

“你可知道,本座布了数万年的局?”

“你可知道,为了这一天,本座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