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前往天庭
隐雾山外,是一片平原。
平原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城池。
玄奘眼睛一亮:
“有城。”
“咱们去化个缘,借宿一晚。”
孙悟空点头,跟上去。
走了一会儿,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数十匹快马,卷着尘土,疾驰而来。
马上坐着的人,身着官服,腰悬刀剑。
为首一人,是个中年文士,面容儒雅,可那双眼睛,却透着阴鸷。
他勒住马,望着玄奘:
“和尚,从何处来?”
玄奘双手合十:
“贫僧唐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求经。”
文士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
“求经?求什么经?”
玄奘道:
“求能度众生的经。”
文士哈哈大笑:
“度众生?众生何须你度?”
他一挥手,身后数十人齐齐拔刀。
“和尚,有人要你的命。”
玄奘面色不变:
“谁?”
文士笑道:
“你不需要知道。”
他一挥手:
“杀!”
数十人策马冲来,刀光闪烁。
孙悟空叹了口气。
“和尚,这回可不能放了。”
玄奘点头:
“不放。”
孙悟空提起金箍棒,一步踏出。
金光炸裂。
片刻后,数十人倒了一地。
死的死,伤的伤。
那文士被孙悟空一把揪下马来,摔在地上。
孙悟空踩着他的胸口:
“说,谁让你来的?”
文士面色惨白,却咬牙不说。
孙悟空脚下用力,文士惨叫一声:
“我说!我说!”
“是......是观音!”
孙悟空一愣。
又是观音?
玄奘走上前,低头望着那文士:
“观音为何要杀我?”
文士颤抖道:
“她......她说你叛出佛门,不走西行路,便是佛门叛徒。”
“叛徒,当杀。”
玄奘闭上眼。
叛徒。
他只是不想当棋子,便成了叛徒。
他只是想找一条自己的路,便该杀。
好一个佛门。
好一个观音。
好一个如来。
玄奘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冷意:
“你回去吧。”
“告诉观音,贫僧就在这条路上。”
“她想杀,便自己来。”
“不必派这些送死的。”
文士连滚带爬,逃命而去。
孙悟空望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和尚,你变了。”
玄奘道:
“哪里变了?”
孙悟空道:
“以前你会说,放了他吧,他也是被人指使的。”
“现在你说,让他回去报信。”
“这是要跟观音叫板?”
玄奘点头:
“是。”
“她要杀我,我便让她来。”
“躲,是躲不掉的。”
“不如站着,等她来。”
孙悟空哈哈大笑:
“好!这才像话!”
“俺老孙陪你站着!”
二人继续前行。
平原上,风吹草低。
那座城池,越来越近。
城池名唤“镇西关”。
是西行路上的最后一座关隘。
过了此关,便是西域,便是佛门的地盘。
玄奘站在关前,望着那高大的城门。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曾无数次幻想,自己走到这座关前,会是怎样的心情。
兴奋?激动?如释重负?
都不是。
是平静。
是看清一切之后的平静。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
长安,五行山,高老庄,流沙河,隐雾山。
一路走来,步步血印。
如今,他站在这里。
不是如来的棋子,不是佛门的奴仆。
是他自己。
玄奘转身,朝城门走去。
孙悟空跟在后面。
二人进了城。
城中很热闹,人来人往,胡汉杂处。
玄奘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
掌柜的见他是和尚,又见他身后的猴子,吓得腿软。
玄奘安慰道:
“掌柜莫怕,贫僧只是借宿一晚。”
掌柜的勉强点头,收了银子,给了间上房。
玄奘进了房,盘坐于榻上,闭目诵经。
孙悟空坐在窗边,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忽然,他耳朵一动。
楼下,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轻,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和尚进城了。”
“嗯,盯紧了。”
“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等天黑。”
“就他一个人?”
“身边有个猴子,听说很厉害。”
“再厉害,也挡不住咱们的人多。”
孙悟空咧嘴一笑。
人多?
他倒要看看,有多少人。
夜色渐深。
城中安静下来。
客栈里,灯火熄灭。
只有玄奘的房中,还亮着一盏孤灯。
忽然。
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孙悟空睁开眼。
窗外,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壁。
手中持刀,眼中带杀。
孙悟空没有动。
他只是等着。
等他们进来。
窗户被轻轻推开。
一道黑影翻身而入。
脚刚落地,金箍棒便到了。
轰!
那黑影倒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当场毙命。
外面的黑影一愣,随即齐齐扑上。
孙悟空从窗户跃出,金箍棒横扫。
金光炸裂,黑影倒了一片。
有人喊:
“风紧!扯呼!”
剩下的黑影四散而逃。
孙悟空没有追。
他落回窗台,收起金箍棒。
回头,望向房内。
玄奘依旧盘坐于榻上,闭目诵经。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孙悟空咧嘴一笑:
“和尚,你倒沉得住气。”
玄奘睁眼:
“有你在,我怕什么?”
孙悟空哈哈大笑:
“这话俺爱听!”
他靠在窗边,继续守着。
夜,更深了。
城中某处,一座幽暗的宅院。
那文士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面前,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
观音。
她望着那文士,眸光冰冷。
“失败了?”
文士颤抖道:
“菩萨,那猴子太厉害,属下......属下的人,死伤惨重。”
观音沉默。
她早就知道,派凡人去杀玄奘,不过是试探。
试探那猴子的深浅,试探玄奘的决心。
结果,让她失望,也让她心惊。
那猴子,果然已是混元金仙巅峰。
那玄奘,果然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观音转身,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深沉,看不见星辰。
她忽然想起那墨袍人。
想起那一击崩碎五行山的手段。
想起那让世尊都恐惧的威压。
观音闭上眼。
玄奘不能留。
他是佛门的叛徒,是如来的耻辱。
若不杀他,灵山威严何在?
可那猴子在,她杀不了。
那墨袍人在,她不敢动。
观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事,需禀报世尊。
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客栈中。
孙悟空忽然抬头。
他感觉到,那道令他不舒服的气息,消失了。
“走了。”
他喃喃道。
玄奘睁眼:
“谁走了?”
孙悟空道:
“观音。”
“一直在暗中盯着咱们。”
“现在走了。”
玄奘沉默片刻:
“她还会回来的。”
孙悟空点头:
“知道。”
“再来,便让她有来无回。”
玄奘望着他,忽然笑了:
“老孙,你就不怕?”
孙悟空一愣:
“怕啥?”
玄奘道:
“怕得罪佛门,怕得罪如来,怕万劫不复。”
孙悟空哈哈大笑:
“俺老孙怕过谁?”
“大闹天宫的时候,十万天兵俺都不怕。”
“如今有前辈撑腰,有你带路,俺怕个鸟?”
玄奘望着他,眼眶微红:
“多谢。”
孙悟空摆手:
“别谢。”
“俺老孙说过,护你到底。”
“便是如来亲来,俺也一棒子打回去。”
窗外,夜色渐淡。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玄奘起身,推开窗户。
晨风吹进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老孙。”
“路还长。”
孙悟空点头,从窗台跃下。
二人出了客栈,朝西城门走去。
城中,早起的人已开始忙碌。
卖早点的,挑担的,赶车的。
没人注意这两个过客。
出了城,便是西域。
便是佛门的地盘。
便是那条路的尽头。
玄奘站在城门外,回头望了一眼。
镇西关。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转身,朝西走去。
孙悟空跟在后面,耳边那朵白色小花,还在风中摇曳。
远处,天边。
一道墨袍身影,负手而立。
孔宣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微勾。
这和尚,真有意思。
这猴子,也有意思。
他们走的路,才是真正的路。
那条不用跪着走的路。
那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路。
孔宣转身,望向西天。
如来,你的棋,还能下多久?
你的观音,还能派多少人?
你的佛门,还能撑多久?
他笑了。
笑容极淡,却透着冷意。
一步踏出,消失在天际。
镇西关外。
玄奘与孙悟空,走在官道上。
前方,黄沙漫天。
那是西域,那是沙漠,那是佛门的地盘。
也是他们的路。
玄奘走得慢,却不停。
孙悟空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走了很久。
孙悟空忽然开口:
“和尚,你说那条路,走到头了,会是什么?”
玄奘想了想:
“不知道。”
“可能什么都没有。”
“可能什么都看透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也不错。”
玄奘点头:
“是不错。”
二人继续走。
黄沙漫漫,天地苍茫。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一个和尚,一只猴子。
走在那条没有尽头的路上。
风吹过,沙扬起。
那朵白色小花,从孙悟空耳边飘落,随风而去。
飘向远方,飘向天际。
飘向那条路的尽头。
远处。
孔宣立于虚空,望着那朵飘来的小花。
伸手,接住。
花瓣如雪,花蕊金黄。
没有妖气,只有纯净。
他望着这朵花,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把花别在衣襟上,转身,朝金鳌岛方向而去。
身后,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远。
可他知道。
他们不会停。
他也不会。
这盘棋,才刚开始。
这局,才刚掀开。
这天地,才刚变天。
......
金鳌岛。
殿门敞开,混沌之气翻涌而入。
孔宣立于殿中,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微微摇曳。
通天端坐高台,望着他,眼中带着询问。
“那和尚和猴子,如何了?”
孔宣转身,望向殿外:
“很好。”
“比我想的更好。”
通天点头,没有多问。
他信孔宣。
信他的眼光,信他的判断。
他说好,那便是好。
殿中,弟子们分坐两侧。
金灵、无当、乌云仙坐于最前,赵公明、三霄次之,十天君、三千红尘客依次而坐。
这些日子,众人修为恢复了不少。
虽未至巅峰,却已有了几分当年万仙来朝的气象。
孔宣扫了一眼,淡淡道:
“教主,弟子们恢复得差不多了。”
通天点头:
“是时候了。”
他起身,青袍轻扬。
“今日,截教有一件事要做。”
弟子们齐齐抬头。
通天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一字一句:
“讨债。”
二字吐出,殿中杀气骤起。
赵公明握紧拳头,三霄面色铁青,十天君咬牙切齿。
这债,欠了太久了。
通天望向孔宣:
“道友,先从谁开始?”
孔宣负手而立,淡淡道:
“先从最弱的开始。”
“天庭。”
通天眉头微挑:
“天庭最弱?”
孔宣点头:
“玉帝不过准圣巅峰,手下虽多,却无一战之力。”
“打天庭,是立威。”
“也是给灵山看看,截教回来了。”
通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好。”
“那便从天庭开始。”
他转身,望向弟子们:
“金灵,无当,乌云仙。”
三人起身:“弟子在。”
“点齐三千弟子,随我上天庭。”
“是!”
三人转身,大步离去。
殿中,其余弟子眼中满是羡慕。
他们也想去,可修为未复,去了也是累赘。
孔宣望向他们:
“不必心急。”
“天庭只是开始。”
“后面有的是机会。”
弟子们齐声:“遵副教主法旨!”
......
天庭。
凌霄宝殿。
玉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晴不定。
这些日子,他寝食难安。
封神榜碎了,截教重建了,通天出来了。
三界格局,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太白金星匆匆入殿:
“陛下!大事不好!”
玉帝心头一紧:
“何事?”
太白金星面色惨白:
“通天教主率三千弟子,正朝天庭而来!”
玉帝霍然起身。
来了。
终于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传朕旨意,关闭南天门,四大天王、九曜星君、二十八宿,全部上阵!”
太白金星苦笑:
“陛下,南天门上次已被通天打碎,还没修好......”
玉帝语塞。
是啊,南天门碎了,封神榜碎了。
天庭,还有什么?
他瘫坐龙椅之上,面如死灰。
“传旨......”
他声音沙哑:
“开天门,迎客。”
太白金星一愣:
“陛下?”
玉帝闭上眼:
“拦不住,便不拦。”
“通天要什么,给什么。”
“只要......别毁了天庭。”
太白金星深深一躬,转身离去。
殿中,玉帝独自坐着。
他望着虚空,喃喃自语:
“朕做了这么多年玉帝,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