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有人来犯便杀无赦

大雷音寺中,如来端坐莲台,双目微阖。

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封神榜碎了。

通天出来了。

截教重建了。

这些消息,一条比一条震撼,一条比一条致命。

他睁开眼,望向殿中众佛。

观音、文殊、普贤、地藏......

三千佛陀,五百罗汉,此刻皆面色凝重。

观音上前一步:

“世尊,截教重建,对我佛门......”

如来抬手,止住她。

“不必说了。”

他起身,紫金袈裟轻扬。

“此事,我已知晓。”

观音轻声道:“那墨袍人......”

如来眸光微凝:“那人,我们惹不起。”

殿中一片死寂。

三千佛陀,齐齐低头。

如来继续道:“传我法旨,从今日起,佛门弟子,不得与截教冲突。”

“见了截教门人,绕道走。”

“若有人不听......”

他顿了顿,眸光森寒:

“逐出灵山,永不再入。”

众佛齐声:“谨遵世尊法旨。”

观音立于原地,欲言又止。

如来望着她:“还有何事?”

观音深吸一口气:“世尊,那西游之事......”

如来沉默。

西游。

这是他布局千年的棋局。

是他佛法东传、灵山独尊的关键。

可如今,孙悟空被人救走了,玄奘改道了,天蓬被打死了。

这棋,还怎么下?

如来闭上眼。

良久,缓缓开口:

“西游之事,暂且搁置。”

观音一愣:“搁置?”

如来点头:“那墨袍人在,西游便走不通。”

“他救了孙悟空,便是不想让我们如意。”

“此时强行推进,只会惹怒他。”

“灵山,承受不起。”

观音面色惨白。

三千佛陀,齐齐色变。

搁置西游。

那佛门大兴的机缘,便没了。

那千年的布局,便废了。

可他们知道,世尊说得对。

那墨袍人,惹不起。

连鸿钧道祖都跪了,何况他们?

如来重新坐下,双手合十:

“都散了吧。”

“安心修行,静观其变。”

众佛起身,默默离去。

大雷音寺中,只剩下如来一人。

他望着殿外虚空,喃喃自语:

“师父……你找了一个好副教主。”

“截教,怕是真的要回来了。”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那话语之中,却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天庭。

凌霄宝殿。

玉帝瘫坐龙椅之上,面色惨白如纸。

封神榜碎了。

那些元神,全被通天带走了。

天庭的根基,一夜之间,没了。

四大天师跪在殿下,浑身颤抖。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轻声道:

“陛下,那截教重建,咱们......”

玉帝抬手,止住他。

“朕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传朕旨意,天庭众仙,不得与截教冲突。”

“见了截教门人,客客气气。”

“若有人惹事......”

他顿了顿,眸光森寒:

“斩。”

太白金星躬身:“臣遵旨。”

他转身,大步离去。

玉帝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太白。”

太白金星回头:“陛下?”

玉帝沉默片刻:“你说……那墨袍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太白金星摇头:“臣不知。”

“臣只知,他很强。”

“强到鸿钧道祖都跪了。”

“强到通天都甘居其下。”

“强到......”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玉帝接口:“强到朕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太白金星不语。

沉默,便是默认。

玉帝苦笑。

那笑容苦涩,满是自嘲。

“朕做了这么多年玉帝,以为这三界之中,朕是至尊。”

“却不知,在那些人眼里,朕不过是个蝼蚁。”

太白金星轻声道:“陛下......”

玉帝摆手:“不必说了。”

“朕知道自己的分量。”

“从今日起,天庭收缩,不去招惹截教。”

“那西游之事,也不提了。”

太白金星点头:“陛下英明。”

玉帝靠在龙椅上,望着殿外虚空。

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孙悟空呢?如今在何处?”

太白金星道:“臣探查到,孙悟空与玄奘,正往东而去。”

“不走西行路,也不去灵山。”

“不知要去何处。”

玉帝皱眉:“去东边?东边有什么?”

太白金星摇头:“不知。”

“那玄奘恢复了金蝉子记忆,似乎……另有打算。”

玉帝沉默良久,缓缓道:

“盯紧了。”

“他们不动,咱们便不动。”

“他们若动......”

他顿了顿:“咱们也拦不住。”

太白金星苦笑:“陛下说得是。”

殿中重归沉寂。

玉帝望着虚空,喃喃自语:

“这天地,怕是要变天了。”

金鳌岛。

截教殿中,通天端坐高台。

弟子们分坐两侧,气势如虹。

封神榜碎了,元神归位了,截教重建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通天知道,这才刚开始。

他望向殿门之侧那道墨袍身影:

“道友,下一步该如何?”

孔宣负手而立,淡淡道:

“先安内,再攘外。”

“弟子们修为未复,需时间调养。”

“教主也需稳固境界,重回巅峰。”

“这段时间,不宜生事。”

通天点头:“道友说得是。”

他望向众弟子:

“从今日起,你等便在金鳌岛修行。”

“为师亲自指点,助你们恢复修为。”

“谁若偷懒,逐出截教。”

弟子们齐声:“谨遵教主法旨!”

通天微微颔首。

正要继续说话,忽然眉头一皱。

他望向岛外混沌,眸光微凝。

孔宣也感知到了。

他转身,望向岛外。

混沌之中,两道身影联袂而来。

一人白发如雪,太极道袍,道韵流转。

一人面容冷峻,玉清仙光,威压如山。

老子。

元始。

孔宣嘴角微勾。

来得倒快。

通天起身,面色微沉。

这二人,封神之时,联手破了他的诛仙剑阵。

一个是他大师兄,一个是他二师兄。

可那一战之后,师兄弟情分,便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金灵、无当、乌云仙齐齐起身,护在通天身前。

赵公明握紧拳头,三霄面色铁青。

三千红尘客,眼中满是恨意。

老子与元始落于岛上。

元始望着这座重建的截教殿,眉头微皱。

老子望着通天,眸光平静。

二人行至殿前,停下。

元始开口:“师弟。”

二字吐出,声音清冷。

通天望着他:“你来做什么?”

元始沉默片刻:“来看看你。”

通天冷笑:“看我?看我死没死?”

元始眉头微皱:“师弟,封神之事......”

通天抬手,止住他:

“封神之事,不必再提。”

“你来做什么,直说。”

元始面色微沉。

老子上前一步,缓缓开口:

“师弟,我们来,是为和解。”

和解。

二字吐出,殿中一片死寂。

通天望着老子,望着这张苍老而平静的面容。

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冷得元始面色微变。

“和解?”

“封神之时,你二人联手破我诛仙阵,杀我截教门人。”

“如今说和解?”

“大师兄,你觉得可能吗?”

老子沉默。

元始冷声道:“师弟,封神量劫,乃是天道定数。”

“截教覆灭,非我二人之过。”

“你若不服,可去找鸿钧道祖。”

通天大笑。

那笑声震得截教殿都在颤抖。

“鸿钧?他跪了。”

“你们不知道吗?”

元始面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

那墨袍人闯紫霄宫,鸿钧跪地。

这件事,三界皆知。

可亲耳听通天说出来,还是让他心中一震。

通天继续道:“鸿钧跪了,封神榜碎了,截教重建了。”

“你们来,不是为和解。”

“是来探虚实。”

元始不语。

老子也不语。

沉默,便是默认。

通天望着他们,一字一句:

“我告诉你们,截教回来了。”

“当年欠的债,一笔一笔,都要还。”

“你们若想动手,现在就可以。”

“我通天,奉陪到底。”

元始面色铁青。

他望着通天,望着这张苍老却倔强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怒,有怨,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可他没有退让。

他是元始天尊,是玉清圣人。

他不会退。

老子抬手,止住元始。

他望着通天,缓缓开口:

“师弟,今日来,不是为吵架。”

“是为三界安宁。”

“截教重建,天庭震动,灵山收缩。”

“三界格局,一夜之间,全变了。”

“你若继续扩张,三界必乱。”

通天望着他:“所以呢?”

老子道:“所以,需定规矩。”

“截教的地盘,天庭的地盘,灵山的地盘。”

“各守其土,互不侵犯。”

通天沉默。

他望向孔宣。

孔宣负手立于殿门之侧,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见通天望来,他缓缓开口:

“规矩,可以定。”

老子和元始齐齐望向他。

孔宣淡淡道:“但规矩,不能你们定。”

元始面色微变:“那谁来定?”

孔宣望着他:“我。”

一字吐出,元始面色铁青。

他堂堂玉清圣人,何时被人这般对待?

可他不敢发作。

因为他看不透这人。

一丝一毫都看不透。

孔宣继续道:“截教的地盘,便是金鳌岛及周边万里混沌。”

“截教弟子,不会主动侵犯他人。”

“可若有人来犯......”

他顿了顿,眸光微寒:

“杀无赦。”

元始咬牙:“你......”

老子抬手,止住他。

他望着孔宣,缓缓点头:

“好。”

“就依道友所言。”

元始猛然转头:“师兄!”

老子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孔宣:

“道友,三界安宁,便拜托了。”

孔宣微微颔首。

老子转身,朝岛外走去。

元始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终究,一甩袖子,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消失在混沌之中。

截教殿中,一片死寂。

通天望着老子和元始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他轻声道:

“道友,你方才答应得太快了。”

孔宣回头:“为何?”

通天道:“那老子与元始,分明是来试探。”

“你答应了规矩,他们便知道我们暂时不会动手。”

“他们便有了准备的时间。”

孔宣淡淡道:“我知道。”

通天一愣:“那你还......”

孔宣望着他:“教主,现在动手,能赢吗?”

通天沉默。

他的修为刚恢复,未至巅峰。

弟子们修为大损,三千红尘客更是虚弱不堪。

此时动手,必败无疑。

孔宣继续道:“答应规矩,是给他们面子,也是给我们时间。”

“等教主重回巅峰,等弟子们恢复修为。”

“那时,规矩不规矩的,便由不得他们了。”

通天望着他,忽然笑了。

“道友果然深谋远虑。”

孔宣摇头:“不是深谋远虑,是不得不如此。”

“实力不够,便只能忍。”

“忍到够了,再动手。”

通天点头:“道友说得是。”

他转身,望向众弟子:

“都听见了?”

“从今日起,闭关修行。”

“谁若偷懒,逐出截教。”

弟子们齐声:“遵教主法旨!”

金鳌岛上,重归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截教在蓄力,在等待。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让三界震颤的时机。

孔宣立于岛边,望着混沌翻涌。

忽然,他开口:

“教主,我出去一趟。”

通天一愣:“去何处?”

孔宣望向东方:“去看看那和尚和猴子。”

“他们走了这么久,也该去看看了。”

通天点头:“好。”

孔宣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混沌之中。

孔宣离开金鳌岛,一路向东。

混沌在他脚下翻涌,星辰在他身侧流转。

他不急不慢,墨袍轻扬。

那和尚和猴子,走了有些日子了。

该去看看了。

南赡部洲。

一座无名荒山。

山不高,却险。

林不密,却深。

玄奘走在前面,僧鞋早已磨破,脚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浸着血。

可他不停。

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孙悟空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几个野果,嘴里嚼着一个,含糊道:

“和尚,歇会儿吧。”

玄奘摇头:

“不累。”

“还能走。”

孙悟空撇嘴:“你不累,俺老孙累。”

“跟着你走了这么多天,连个妖怪都没有,闷死了。”

玄奘微微一笑:

“没妖怪不好吗?”

孙悟空挠头:“好是好,可没架打,手痒。”

玄奘没有答话。

只是继续走。

孙悟空叹了口气,跟上去。

他其实不累。

他是混元金仙巅峰,走这点路,连汗都不会出。

他只是心疼这和尚。

可他知道,劝不动。

这和尚,倔得像头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