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通天立教!

孔宣笑了。

笑意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那笑意之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名号?”

他低语一声,眸光穿透殿顶,望向那无尽混沌深处。

望向那遥远的过去,那未知的未来。

“孔宣。”

二字吐出,平静如水。

通天浑身一震。

孔宣。

这就是前辈的名号。

简简单单,普普通通。

可这两个字,从今往后,将刻在他通天心上,刻在截教门人心中。

刻在洪荒万灵的记忆里。

“孔宣前辈。”

通天深深一躬:

“弟子记住了。”

“从今往后,孔宣二字,便是截教之祖,万世之师。”

话音落下。

他转身,大步离去。

殿外,混沌海翻涌,金鳌岛沉浮。

通天立于岛巅,黑袍猎猎,剑意冲霄。

他望着这片广袤的天地,望着这片前辈赐予他的道场。

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如剑,贯穿混沌,震荡诸天!

“从今日起!”

“此地名为金鳌岛!”

“从今日起!”

“吾道名为截教!”

“截取一线生机,为众生开前路!”

“有缘者,皆可来投!”

声音滚滚,传遍混沌海,传向洪荒大地!

无数蛰伏于混沌深处的生灵,霍然睁眼!

无数游离于洪荒边缘的散修,齐齐抬首!

截教!

截取一线生机!

这是何等气魄?!

这是何等道途?!

有人心动,有人犹豫,有人冷笑,有人不屑。

可更多人,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因为他们听出了那声音之中的真诚。

因为他们感知到了那剑意之中的纯粹。

那是真的。

那是可以信的。

那是值得托付的。

金鳌岛上。

通天立于山巅,周身剑意流转。

他感知到了。

感知到混沌海中,一道道微弱的气息,正朝着金鳌岛缓缓靠近。

那些气息不强,甚至有些孱弱。

可那气息之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那是信任。

是希望。

是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他的信任。

是将未来道途寄托于他的希望。

通天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孔宣那双平静如渊的眼睛。

浮现出那句话:

“因为你心软,因为你重情。”

“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执掌截教。”

通天睁眼。

眸光如剑,贯穿混沌。

“来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来截教。”

“来寻那一线生机。”

“来走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身后,金鳌岛大殿之中。

孔宣盘坐蒲团,墨袍垂落,眸光穿透殿墙,落于通天身上。

他望着那道黑袍猎猎的身影,望着那双如剑般锐利的眼睛。

嘴角微微上扬。

“截教...”

他低语一声,声音极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终于来了。”

话音落下。

他缓缓闭目。

周身气息彻底内敛,与整座金鳌岛融为一体。

仿佛化作一尊亘古长存的混沌神像。

镇压于此。

静观万古。

......

不周山巅。

混沌气流翻涌如潮,拍打着这座擎天之柱的古老山体。

三千红尘客未曾散去。

帝俊盘坐于一块突起山石之上,周身太阳真火流转,灼灼光华映照四方。他面色依旧惨白,方才被通天威压所伤,此刻尚未完全恢复。

可他不愿离去。

通天走了。

那位前辈也走了。

可他身上的天道枷锁,还在。

东皇太一蜷缩于兄长身侧,气息萎靡,面色惨白如纸。混沌钟被毁,道基受损,此刻的他,早已不复昔日妖族皇者之威。

“兄长......”

东皇太一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我等......还要等下去么?”

帝俊没有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东方,盯着那片三清离去的方向。

他在等。

等老子和元始的消息。

等他们能否劝回通天。

等那一线......解脱的希望。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立,立于山巅另一侧。

山河社稷图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流转,映照出洪荒万灵虚影。可此刻,那些虚影皆黯淡无光,仿佛与她心境相通。

伏羲手中八卦盘碎片急速旋转,推演天机。

可推演出的,只有一片混沌。

一片看不清前路的混沌。

“兄长。”

女娲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你说,通天会回来么?”

伏羲沉默。

良久,他缓缓摇头:

“不知。”

“但若换做是我,被那般质疑,那般逼迫......”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可女娲懂了。

若换做是她,也不会回来。

红云老祖瘫坐于一块青石之上,面色惨白,周身气息紊乱。

他望着东方,眼中满是悔意。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那般逼迫通天......”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

“如今他走了,我等......我等该如何是好?”

镇元子立于他身侧,大袖垂落,地书虚影沉浮。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望着东方,眸光深邃如渊。

接引准提相互搀扶,蜷缩于人群边缘。

二人面色惨白,周身金光黯淡,仿佛两株被霜打过的枯草。

“师兄......”

准提低声开口,声音颤抖:

“通天真的不会回来了么?”

接引没有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东方,眼中满是绝望。

鲲鹏蜷缩于更远处,黑色羽翼紧收,将身形彻底隐藏于阴影之中。

他向来独来独往,从不愿与任何人亲近。

可此刻,那阴影之中,却传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是恐惧。

是对前路的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

十二祖巫立于另一侧山崖,十二道血气冲天的身影,此刻却尽皆沉默。

帝江望着东方,周身空间之力紊乱如麻。

共工与祝融并肩而立,一个水汽蒸腾,一个烈焰狂燃,可此刻,那水与火之间,竟没有半分冲突。

因为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通天走了。

那位前辈也走了。

他们身上的天道枷锁,该怎么办?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每一息,都如同万年。

忽然。

一道声音,自混沌深处遥遥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从今日起!”

“此地名为金鳌岛!”

“从今日起!”

“吾道名为截教!”

“截取一线生机,为众生开前路!”

“有缘者,皆可来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