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看透,通天前来见孔宣

通天笑了。

笑容苦涩,带着一丝释然。

“大兄不必说了。”

“我明白了。”

他抽回手臂,退后一步。

望着老子,望着元始。

望着这两张与他相伴无尽岁月的面容。

“天道枷锁,可解。”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但解法,不在我。”

老子面色再变:

“三弟!你方才不是说......”

“我方才说,解法只能由我出手。”

通天打断他:

“但我没说,我一定会出手。”

老子浑身一震。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

“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

通天笑了:

“二兄,你错了。”

“你们身上的天道枷锁,一时半刻,死不了人。”

“反倒是......”

他顿了顿,眸光渐凝:

“若我真出手替你们解开,日后封神量劫降临,你们对我出手时,可会手下留情?”

老子面色惨白。

元始身形踉跄。

通天不再看他们。

他转身,望向山下那片翻涌的云海。

“大兄,二兄。”

“回去吧。”

“从今往后,我依旧敬你们为兄长。”

“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莫要再提解开天道枷锁之事。”

“因为你们不配。”

话音落下。

通天一步踏出。

黑袍猎猎,剑意冲霄。

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剑光,朝着昆仑山深处疾驰而去。

“三弟!!”

老子低喝,无为道韵轰然爆发,伸手便要去抓。

可抓到的,只有一缕消散的残影。

他踉跄落地,面色惨白如纸。

望着那道剑光消失的方向,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苦涩与悔意。

元始僵立原地,玉清仙光彻底内敛。

他望着那片虚空,冷峻的面容之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良久。

老子缓缓垂首。

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

那手掌之上,还残留着方才抓取通天时,那缕消散的残影的余温。

可人,已经没了。

“大兄.....”

元始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老子没有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虚空,苍老的面容之上,满是复杂。

有悔意,有心疼,有自责。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通天方才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封神、关于量劫、关于未来的话。

若都是真的。

那他们究竟错过了什么?

昆仑山巅。

云海翻涌,仙雾缭绕。

两道身影僵立原地,久久不语。

......

金鳌岛。

混沌海中的孤屿,浮沉于时空裂隙之间。

通天的身影出现在岛外虚空,黑袍猎猎,剑意内敛。

他望着眼前这座岛屿,眸光复杂。

并非因为三清分家,他需寻一处道场。

而是因为,不周山巅,孔宣离去之前,曾有一言传入他耳中。

“若想通了,可来金鳌岛寻我。”

那时通天正沉浸于修为暴涨的震撼之中,未曾细想此话深意。

此刻想来。

前辈早就知晓了。

知晓他会与两位兄长对峙,知晓他会心寒离去,知晓他会无处可去。

甚至知晓,他最终会来此地。

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一步踏入岛内。

金鳌岛不大,纵横不过千里。

岛上灵气浓郁,远超洪荒任何一处洞天福地。

奇花瑶草遍地,灵泉飞瀑垂落,更有无数开天之初便已绝迹的先天灵根,在此郁郁葱葱。

可通天无暇欣赏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岛屿中央。

那里,一座大殿巍然矗立。

大殿通体漆黑,以混沌石铸就,古朴恢弘,道韵流转。

殿前无匾,无名。

可通天知道,这是孔宣为他所建。

挥手之间,创此大殿。

这等手段,便是他如今混元金仙巅峰的修为,也望尘莫及。

通天缓步上前。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混沌道纹荡开,与整座金鳌岛共鸣。

他感知到了。

这座岛,这座殿,甚至岛上的一草一木,都与那道墨袍身影紧密相连。

仿佛这里,便是那人的道场。

而那人的道场,此刻却为他而开。

通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感激,有忐忑,有敬畏,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他被两位兄长质疑,被众生逼迫,被迫离开昆仑。

可那位与他素昧平生的前辈,却早已为他铺好了后路。

什么是道?

这便是道。

不需言语,不需解释,不需任何承诺。

只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去处。

通天行至殿门之外,止步。

殿门紧闭,古朴无华,却透着一种令他心悸的威压。

那威压,与孔宣身上的一模一样。

凌驾于万物之上,却又温润如水。

通天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黑袍,躬身一礼:

“弟子通天,求见前辈!”

声音恭敬,回荡于岛内。

殿内沉寂。

通天躬身不动。

他知道,前辈在。

他能感知到,那道墨袍身影,此刻正盘坐殿内深处。

只是他不敢擅入,不敢窥探,甚至不敢多言半句。

只能等。

等前辈开口。

或等前辈开门。

良久。

殿内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进来。”

二字吐出,如大道之音。

通天浑身一震,缓缓直身。

殿门无声自开。

门内一片混沌,氤氲流转,看不清任何景象。

通天没有犹豫,一步踏入。

踏入殿门的刹那,眼前景象骤变。

混沌消散,一座简朴的大殿映入眼帘。

殿内空无一物,唯有中央一方蒲团。

蒲团之上,一道墨袍身影盘坐。

黑发垂落,眸光平静,正望着他。

孔宣。

“来了。”

孔宣开口,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通天上前三步,深深一躬:

“弟子通天,拜见前辈!”

孔宣微微颔首:

“坐。”

一字吐出。

通天身后,一方蒲团凭空浮现。

通天没有犹豫,盘膝而坐,与孔宣相对。

殿内沉寂。

孔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通天被这目光笼罩,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与苦涩,皆被这目光尽数洞悉。

无处可藏。

也无须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