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鸿钧、杨眉傻眼

紫霄山。

山不高,却巍峨。

整座山悬浮于混沌之中,山体漆黑,隐隐有紫光流转。

山巅,一座石台。

石台之上,四道身影盘坐。

鸿钧坐于东方,灰袍朴素,白发垂落,面容苍老。

杨眉道人坐于西方,青袍如竹,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深邃如渊。

阴阳道人坐于南方,黑白道袍,半边白半边黑,面容一半慈和一半冷峻。

乾坤老祖坐于北方,黄袍加身,面容方正,周身隐隐有天地之力流转。

四人正在论道。

鸿钧开口:

“道法自然,不假外求。”

“天地之初,混沌一片。”

“盘古开天,方有洪荒。”

“我等修行,便是追溯那开天之前,混沌之初。”

杨眉道人点头:

“鸿钧道友说得是。”

“混沌之初,三千魔神。”

“盘古斩尽,方开天地。”

“那三千魔神虽死,可他们的道,并未消散。”

“散落于混沌之中,等待有缘人。”

阴阳道人接口:

“道分阴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这便是道的根本。”

乾坤老祖沉声道:

“乾坤者,天地也。”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修行之人,当效法天地,方能与天地同寿。”

四人各说各话,却又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他们四人,皆是混元金仙初期。

在这洪荒初开的时代,已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祖龙、元凤、始麒麟,也不过混元金仙巅峰。

比他们高一个小境界。

可四人联手,便是混元金仙巅峰,也要忌惮三分。

这便是他们在此论道的原因。

论道,便是交流,便是切磋,便是共同进步。

忽然。

鸿钧话音一顿。

他眉头微皱,望向混沌深处。

杨眉道人也停下了。

他感知到了。

阴阳道人面色微变。

乾坤老祖霍然起身。

四人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混沌翻涌。

一股波动,正从极远处传来。

那波动极强。

强到他们四人的心神,都在震颤。

鸿钧面色凝重:

“这是......”

杨眉道人接口:

“混元大罗金仙?”

阴阳道人摇头:

“不止。”

“混元大罗金仙,我见过。”

“当年盘古开天,便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可这股波动......”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惊骇:

“比盘古还强。”

乾坤老祖倒吸一口凉气:

“比盘古还强?!”

“这怎么可能?!”

“盘古已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强存在。”

“怎会有人比他更强?”

鸿钧没有答话。

他只是闭目,神识探出。

混元金仙初期的神识,朝那波动传来的方向延伸。

可刚探出万里,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鸿钧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杨眉道人大惊:

“鸿钧道友!”

鸿钧抬手,止住他。

他睁开眼,面色惨白:

“那力量......太强了。”

“我的神识,连靠近都做不到。”

四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四人,已是洪荒巅峰。

可此刻,那股波动告诉他们。

在这天地之间,还有更强的存在。

强到他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鸿钧深吸一口气:

“走。”

“去看看。”

杨眉道人一愣:

“去看?不怕惹祸上身?”

鸿钧摇头:

“那股波动,距离此地极远。”

“便是以你我之速,也要飞上数月。”

“等我们到了,那波动早已消散。”

“去看看,只是求个心安。”

“知道是谁,知道是什么,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杨眉道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

阴阳道人和乾坤老祖也点头。

四人起身,化作四道流光,朝那波动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混沌之中,灰雾翻涌。

四道流光,一前三后。

鸿钧飞在最前,杨眉道人紧随其后,阴阳道人和乾坤老祖并列。

飞了整整三天。

那股波动,越来越强。

强到四人的遁光,都开始不稳。

鸿钧停下,立于混沌之中。

杨眉道人落在他身侧:

“怎么了?”

鸿钧望向远方:

“就在前面。”

“不远了。”

四人继续前行。

又飞了一天。

前方,混沌之中,出现一道身影。

墨袍黑发,负手而立。

他站在混沌之中,衣袍纹丝不动。

仿佛那翻涌的混沌,在他面前,也要臣服。

鸿钧停下脚步,瞳孔骤缩。

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很年轻。

可那双眼睛,深邃如渊。

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看透了世间一切。

鸿钧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这位道友,在下鸿钧。”

“这三位是杨眉道人、阴阳道人、乾坤老祖。”

“我等感知到道友的气息,特来拜会。”

孔宣转身,望向四人。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鸿钧。”

二字吐出,淡然如水。

鸿钧浑身一震。

这人知道他的名字?

孔宣继续道:

“杨眉,阴阳,乾坤。”

“四位道友,别来无恙。”

四人面面相觑。

别来无恙?

他们认识这人吗?

杨眉道人皱眉:

“道友认识我等?”

孔宣点头:

“认识。”

“可你们不认识我。”

杨眉一愣。

孔宣道:

“我来自未来。”

“来自一个你们不知道的时代。”

四人大惊。

来自未来?

这怎么可能?

时间不可逆,这是天道定数。

怎会有人能从未来回到过去?

孔宣看出他们的疑惑,淡淡道:

“时间不可逆,是对你们而言。”

“对我而言,时间不过是一条河。”

“我可以逆流而上,也可以顺流而下。”

“来去自如。”

四人面色惨白。

时间如河,来去自如?

这是什么境界?

鸿钧声音沙哑:

“敢问道友,修为几何?”

孔宣望着他: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四字吐出,四人齐齐色变。

混元太极。

大罗金仙。

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境界。

可他们知道,那一定很高。

高到他们无法想象。

鸿钧颤抖着声音: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那是何等境界?”

孔宣道:

“混元金仙之上,是混元大罗金仙。”

“混元大罗金仙之上,是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盘古开天之时,不过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距离混元太极,还有一步之遥。”

四人彻底说不出话了。

盘古开天,已是他们认知的极限。

可眼前这人,比盘古还高一个大境界。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说,他一抬手,便能灭了盘古。

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

“道友从未来至此,所为何事?”

孔宣望向远方:

“来办一件事。”

“办完了,便走。”

鸿钧不敢多问。

他只知道,眼前这人,惹不起。

杨眉道人忽然开口:

“道友可认识杨眉大仙?”

孔宣望着他:

“你就是杨眉大仙。”

杨眉一愣。

孔宣继续道:

“未来的你,是混沌魔神。”

“盘古开天之时,你未出手。”

“看着三千魔神陨落,独自离去。”

“后来,你入了洪荒,救了一只猴子。”

“再后来......”

他顿了顿:

“你跪了。”

杨眉面色大变。

跪了?

他跪了?

跪在谁面前?

孔宣没有说。

只是转身,望向混沌深处:

“四位道友,回去吧。”

“今日之事,莫要提起。”

“若有人问起,便说什么都不知道。”

鸿钧点头:

“谨遵道友法旨。”

四人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孔宣开口。

四人回头。

孔宣望着鸿钧:

“鸿钧,你我有缘。”

“未来,你会以身合道,成为天道代言人。”

“可那枷锁,会锁你无尽岁月。”

“今日,我帮你一把。”

他抬手。

一缕混沌光华飘出,没入鸿钧眉心。

鸿钧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疯狂增长。

混元金仙初期。

混元金仙中期。

混元金仙后期。

混元金仙巅峰。

轰!

一道无形屏障,轰然破碎。

混元大罗金仙!

鸿钧的气息,暴涨至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杨眉道人、阴阳道人、乾坤老祖,齐齐色变。

一抬手,便帮人突破一个大境界?

这是何等逆天手段!

鸿钧跪在混沌之中,浑身颤抖: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孔宣摆手:

“起来吧。”

“这是你的缘,也是你的劫。”

“修为高了,责任也大了。”

“你且记住,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念。”

“莫要只顾自己。”

鸿钧叩首:

“晚辈铭记在心。”

孔宣微微颔首:

“去吧。”

四人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混沌之中。

孔宣立于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眸光平静。

鸿钧,杨眉,阴阳,乾坤。

这个时代的大能,还太弱。

弱到他一口气,便能吹散。

可他们未来,都会成为一方巨擘。

尤其是鸿钧。

以身合道,执掌天道。

虽被枷锁所困,却也是三界至尊。

孔宣转身,朝南疆方向而去。

元凤还在等他。

三族停战的事,还没办完。

还有一件事,他要做。

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

南疆。

不死火山。

凤栖宫中。

元凤盘坐高台,闭目调息。

她在等。

等那个儿子回来。

殿门推开。

孔宣走了进来。

元凤睁眼:

“回来了?”

孔宣点头。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元凤望着他,欲言又止。

孔宣道:

“母亲有话便说。”

元凤深吸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走?”

孔宣沉默。

他知道,母亲问的,是回未来。

元凤见他不语,轻声道:

“你从未来而来,总得回去。”

“母亲不想耽误你。”

“只是想......多看你几眼。”

孔宣望着她,望着这张绝美而冷峻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不急。”

“还有些事没办完。”

元凤点头:

“那便多留几日。”

孔宣点头。

母子二人,相对而坐。

殿中,沉默。

可那沉默之中,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温馨。

那是母子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过了许久。

元凤开口:

“你弟弟呢?”

“金翅大鹏。”

“他......还好吗?”

孔宣想了想:

“还好。”

“顽劣了些,可本事不小。”

“只是性子太傲,吃了不少亏。”

元凤轻叹:

“傲,是凤族的通病。”

“你倒是不傲。”

孔宣摇头:

“不是不傲。”

“是傲在心里。”

元凤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慈爱。

“你像你父亲。”

孔宣一愣。

父亲?

他从未见过父亲。

元凤也从未提起。

此刻,她忽然说了。

元凤望着殿外赤红色的天空:

“你父亲,是一只孔雀。”

“很普通的孔雀。”

“修为不高,道行不深。”

“可他的心,很大。”

“大到我愿意为他,诞下子嗣。”

孔宣沉默。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只是一只普通的孔雀。

元凤继续道:

“他死了。”

“在龙汉量劫初期,被龙族杀了。”

“我为他报了仇。”

“杀了那条龙。”

“可他回不来了。”

孔宣点头:

“我知道。”

元凤一愣:

“你知道?”

孔宣道:

“我来自未来,自然知道过去。”

“可我不恨龙族。”

“因为那便是江湖。”

“你杀我,我杀你。”

“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元凤望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这个儿子,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他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冷静?

元凤不敢问。

她只是轻声道:

“你累了。”

“歇歇吧。”

孔宣点头,闭上眼。

靠在高台之下,沉沉睡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睡觉。

因为她是母亲。

因为这里安全。

因为......他终于可以放下一切戒备。

元凤望着他,眼眶泛红。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

这个儿子,太苦了。

从未来回到过去,帮凤族度过劫难。

帮鸿钧突破境界,帮三族停战。

可他从未为自己做过什么。

元凤轻声道:

“孩子,母亲帮不了你什么。”

“可母亲会一直在这里。”

“你若累了,便回来。”

“母亲在。”

孔宣没有答话。

可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笑。

很淡的笑。

却透着暖意。

殿外,赤红色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

不死火山的火焰,依旧在燃烧。

照亮整座南疆。

也照亮了那对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