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怒
李超边走边低声问：“是二十二个吗？”
林宁点了一下头，“三伙人，每个团伙后面，还有差不多 10 个人左右。”
两个人痞里痞气的走着。声音压得极低，在真正进入村寨的一刹那，两个人都收声了。
林宁感觉自己的汗毛竖了起来。
村口的嘈杂和灰尘气似乎都被挡在了寨门之外，明明有声音不时地传来，却有一种诡异的沉静感。
林宁和李超对视了一眼，踏进了狭窄的街道。
尖尖的屋顶，长长的房檐，太阳被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衬得眼前的建筑都带着斑驳的灰败气。
两人刚走进去不久，几个靠墙抽烟的小孩，目光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前面路口，两个靠着墙的小年轻也停止了说笑，站直了身体，目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林宁和李超强压着身体的本能反应，面色不变地继续往前走。
但那两个年轻人的目光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有往这边走的趋势。
林宁眉头狠狠皱了一下，把墨镜推到头顶，眯起眼睛，目光凶狠地盯了回去，脚尖转动，对着他们的方向。
李超瞄了一眼林宁手指轻动的频率，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林宁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把墨镜架回了鼻梁上，扭头不再看向那边。
路口，那两个小年轻看见林宁和李超的反应，身体松了松，慢慢的又靠回了墙上，其中一个伸手挥了一下手。
一个干瘦脏兮兮的小男孩夹着烟，快跑两步跟到了林宁他们身后几步远的位置。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两个人身上。
林宁他们快，小孩就快。林宁他们慢，小孩就慢。
林宁面色不善地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会，和李超步伐不紧不慢地继续向村里走去。
这种情况，他们预估过，但真的亲身经历，林宁还是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像应激一样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他的感知不停地发出警报。
李超指了指远处唯一明亮闪着光的高大傣顶：“去看看。”
林宁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踩着屋檐下的阴影，一路往村落深处走。
林宁的目光从来往路人的头顶划过。
明明他们两个是装成游玩的小混子，不会动手发生什么冲突。但因为这些人头顶的颜色，林宁还是不由自主地心底发紧，一种闯入野兽地盘的感觉。
特别是他注意到路边那些人的眼神——他们走到哪儿，那些人的目光就跟到哪儿，等瞥见身后跟着的小孩，才像得了信号，慢悠悠收回视线。
村子中央的寺庙，层层叠叠的傣顶高耸入云，正红色的描金飞檐在阳光下晃眼。和周围的暗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的人，连满脸凶悍的汉子，好像都变得慈眉善目了起来。
林宁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
飞快地打了一个手势，精神力对着那散发黑红色的光晕小点，点了下去。
几秒钟后，林宁挥开他眼前的扇子，眼底冰冷，嘴却咧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感慨道：“真……好啊！和内地的寺庙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对吧？”
李超敏锐地看了他一眼，嘴上应道，“是啊。”
林宁裤兜里的右手指甲狠狠地嵌入了掌心的肉里，压制住掉脑海里的狞笑和惨叫声，脸上笑呵呵地闲聊：“继续逛逛呀，这种原生态的村子不多见了。”
说着，迈步向前，和那个警觉地站在原地，四处观望的凶悍男子擦肩而过，向不远处的巷子走去。
李超跟着他的脚步，两人拐了进去。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的木屋更加破旧，空气里散发着尿和垃圾堆积沤出来的骚臭味。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火机的声音，小男孩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无聊的不停的摁着火机，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林宁和李超，一眨不眨。
跨进这个巷子的瞬间，李超就感觉到林宁身上爆发出了一股戾气。他知道林宁一定知道了什么让他非常愤怒的事情。但他抿了抿嘴，把询问压了下去。
巷子里很静，只有身后咔哒咔哒的声音。
林宁生硬急促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踏出这个巷子，走到外面的街道上的那一刻，他的步伐和身上的气息都回到了慵懒、吊儿郎当的样子。
林宁领着李超像是无意识的闲逛，左拐右拐的，间或停下来，装作说话的样子，李超就会熟练地配合掩护着林宁偶尔的失神。
但如果从空中看，林宁脚步一直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在前进。
村子最深处林宁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前面有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院门紧闭，窗户用铁条焊死。门口蹲着两个男人，一个在抽烟，一个在刷手机。两人头顶都是深红色。
林宁的精神力像箭矢一样，冲着小楼和小楼后面一排低矮的平房射了过去。
一根。两根。三根……
精神力线从门缝、窗缝疯狂地挤了进去。
模糊的“画面”慢慢清晰。
小楼里面七八个房间里，满满的都是人，有刷手机的，有打牌的，还有蒙头睡觉的。
一楼中堂坐着几个又瘦又黑的中年男人在谈话，林宁“听”不懂，也没有在意，更多的注意力被后面平房里的画面吸引。
那不是仓库。
一排四个昏暗的房间，有三个屋子里蹲着、躺着十几个衣服脏兮兮，脸上有伤的男女。每个房间的角落里都有一个铁笼子，里面蜷缩着个血肉模糊的人。
而最后一间房间，
“呜……呜……”的哭喊被堵在喉咙里的声音本该模糊，在林宁的耳中却几乎震耳欲聋。
林宁墨镜后面的眼睛浮上一层红血丝，拳头握得骨头咯咯作响，脚步不由的停了下来。
“干什么的？”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看门的两个男人手里拿着铁棍，眼神凶狠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