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怨种之二

一直到跟着南易到了他口中的小酒馆门口,王怀安才隐隐想起从什么地方听过南易这个名字

似乎是前世看《情满四合院》的时候,弹幕里面说傻柱、南易、刘洪昌,并称年代文三大怨种。

嘿?

这是串频道了?

王怀安有些新奇,跟着南易一起进了小酒馆。

“徐姐,来一壶老酒,一碟花生米。”南易一进去,就熟门熟路地吆喝。

“呦?南易?稀客啊?怎么,发工资了?不对啊,这也没到日子啊?”一个带着点调侃的女子声音在柜台后响起。

王怀安瞄了一眼。

嘿!

难怪南易路过好几家小馆子都不进,就来这一家。王怀安一开始还以为这一家是酒菜有什么说法,此时看来,只怕是冲着这位老板娘来的。

柜台后面的妇人三十多岁年纪,容貌生得甚美。若是年轻几岁,比起秦淮茹只强不差。

她身上虽然穿了一件如今最常见的蓝色工服,脸上也未施粉黛,可眼角微翘,却是自带一股子风流韵味。

这女人,怕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王怀安暗暗嘀咕。

“没,今儿认识了个好朋友,这不就带来给你徐姐捧捧场,你还不感激我?”南易笑道。

“行,那就谢谢我们南易兄弟了。”被叫做徐姐的女人娇笑一声,目光落在了王怀安身上。

只一眼,女人就明显愣了一下。

王怀安甚至能看到女人眼睛深处的闪光。

对此王怀安表示非常习惯。

自从他穿越过来以来,但凡是异性,见到他十个最起码有七八个会有类似于愣神、眼睛一亮、回头驻足观望之类的反应。

“呦,这位小兄弟之前没见过啊?不在这一带活动吧?不然这么靓的盘条,我肯定见过就记得。”徐姐笑呵呵地说道,同时在柜台后面一阵鼓捣。

说话间就已经端了一个托盘出来。

上面一个小小的白瓷酒壶、两个酒盅,外加一叠花生豆。

“嘿,要不说徐姐您生意能做得好呢,就冲着记人的本事就差不了。”南易笑道,“我这兄弟刚到京城,这不我带着他来尝尝好东西吗。”

“那可感情好,小兄弟以后多来照顾我们生意啊。”徐姐笑道,放下东西转身回了柜台。

王怀安清楚地看到,南易的目光在徐姐转身的瞬间,就落在了她的腰部往下、大腿往上。

眼神都拉丝了。

王怀安再次确定了南易带自己来这家小酒馆,肯定不是单纯冲着酒好菜好来的。

等徐姐转身,南易早已经敏捷地收回了目光,拿起酒壶给王怀安倒酒,“怎么样,怀安同志,能喝点吗?”

“都到了酒馆了,你才问我能不能喝?”王怀安失笑,接过酒杯和南易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王怀安前世没事儿喜欢小酌两口,酒量不算好不算坏。

这辈子倒是没什么机会喝酒——少管所里面管饭就不错了,还想喝酒?怕不是在想屁吃。

不过这年头酒精度数想来也高不了,就那小酒壶,一壶王怀安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只是一口酒下肚,他就忍不住微微蹙眉。

掺水了!

不过随即王怀安却是反应过来,如今这年月,只怕酒里面掺水是常态,不掺水才是不正常。

稍微想想就很容易理解,粮食都不够吃,又哪来的多余粮食酿酒呢?

南易美滋滋地吃了两颗花生,才再次追问之前的话题,“怀安同志,你能不能教我功夫啊?我可想练功夫了。”

王怀安打量南易,笑道,“要和人打架?”

“这个……”南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还是点头道,“是有这个原因吧。我们厂子有几个小子太不是玩意,总找我麻烦。

“要是一对一,我也不怕他们,可他们总是拉帮结伙的。”

他们拉帮结伙,为啥你不拉帮结伙啊?

王怀安没有看过南易的那部电视剧,不太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不过料想既然被忽悠成大怨种了,估计平日里人缘也不会特别好。

“南易同志,不是我推脱。”王怀安想了想说道,“正经功夫你现在练肯定是太晚了,筋骨都已经定型了,再练也没啥大用。”

此话一出,南易脸色顿时显得有些遗憾。

“不过……”王怀安话锋一转,“如果只是为了打几个普通人,倒是也不用专门练功夫,我教你几套散手,稍微熟悉一下,收拾一般三五个人,问题应该也不大。”

“哦!”南易大喜,可随即又疑惑道,“哎,怀安同志,不是说你们习武的都不轻易传授,尤其是不能好勇斗狠吗?”

“哈,谁说的?”王怀安失笑。

“评书里啊。”南易理直气壮。

王怀安连连摇头,“别听他们瞎扯,武术这玩意从被发明出来那一天开始,就是为了杀人,不好勇斗狠,练那玩意干啥?

“只为了强身健体?那没事儿跑跑步,或者去永定河里游游泳,比练功夫可强多了。”

王怀安这说话算不上新奇,可在这个信息传播相对闭塞的年代,却的确是少有能听到。

至少南易之前是没听过,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道,“说的是说的是,那,那个怀安兄弟,你看我和你学那个……那个散手,要不要拜个师啥的?”

说到这里他也有点局促和不好意思。

他今年二十好几,加上显老,看着像是三十多的。而王怀安不到十九,加上长得秀气显年轻,说是十六七也未必没人信。

虽说是达者为先,可要是拜这么个小年轻当师父,南易还是稍微有点抹不开。

“不用不用,就几招花架子把式,糊弄糊弄一般人的玩意。”王怀安摆摆手,示意没必要讲这些玄乎套。

他倒不是注意到了南易的表情所以宽慰他,而是真的觉得这点东西没必要。

南易听了大喜,连忙给王怀安杯子满上,再次举杯。

一壶酒本就没多少,两个老爷们没一会儿就喝完了。南易就张罗着王怀安教他散手。

王怀安想了想也没反对。

南易带着他出了小酒馆,往西绕到箭楼背阴处,下两级土坡,就是护城河边一片荒场子。

虽然是白天,但周边一个人都没有。

如今几乎人人吃不饱,周日不上班就是吃了饭就往家里一躺,能少动就少动,省点力气少耗粮食。也就是小孩没心没肺傻淘,却也轻易不会来这么偏的地方。

王怀安和记忆里对了一下,这里应该是后世的前门西大街、天安门广场南边一带。如今荒草没胫、土坡荒凉,未来却是车水马龙、游人如织。

南易没有王怀安的感慨,一脸热切地看着王怀安。

知道他想什么,王怀安也没有多废话什么话,就教了他一些简单的发力技巧和擒拿手法。

说是简单,但那是对五岁站桩、拉筋,练到十四岁的王怀安而言,对于南易而言还是很有点难度的。

没几下就龇牙咧嘴,要不是王怀安在他身上试了几下,让他切身体会到了效果,只怕就已经被身上的疼痛给劝退了。

春日里的太阳不毒,可练了两个小时南易还是满头大汗,大叫吃不消。

“行了,差不多就是这点东西,接下来就是个熟能生巧的功夫。南易同志你也是手艺人,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拳不离手,多练练自然就掌握明白了。”王怀安说道。

“嗯嗯!”南易连连点头,虽然全身都疼,但还是颇为兴奋,“怀安同志,太谢谢你了。我这人没啥本事,就做饭还行。

“等哪天得空,我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那感情好!”王怀安笑道。

两人交换了一下单位和住址,这才各自离去。

王怀安看了一下天色,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索性准备再转转,然后吃了晚饭再回去。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等往鼓楼街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行到半路,却见前面有那么三五个人围成一圈,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爱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而国人在这个天性上格外明显。王怀安也爱看热闹,尤其是在这个没什么其他娱乐的年代。

只是一进去,王怀安就不由眉头一挑。

胡同前的街道上,一个老太太倒在地上。身边菜篮子里面的土豆萝卜滚了出来。

一个蓝布工装姑娘正尝试扶她起来。

让王怀安惊奇的有两点。

一是这姑娘的容貌。

姑娘二十岁上下模样,五官清丽容貌颇美,比起已经有轧钢厂厂花之称的于海棠毫不逊色,只是稍显清冷,和于海棠的明艳各具芬芳。

只是这姑娘身上,还多了一股子书卷气。

于海棠虽然也是高中毕业,放在这年代也该算是读书人,但身上却是没有这股子味道。

而让他惊奇的第二点,则是这姑娘,竟然敢扶老太太?

嗯,不对……

王怀安惊奇完就反应过来,如今和他前世的时代不一样,还不是开着汽车扶老头、骑着自行车回家的年月。

如今讲究的是互帮互助、乐于助人。

碰瓷不是说没有,但至少没有多到引发人关注的程度。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却听那老太太闷哼一声,“姑娘,你慢点,我脚疼,起不来了。”

嗯?

王怀安眨眨眼,刚才还想着这年头没人碰瓷,难道这就要碰上了?

这没摄像头、没手机的时代,真遇上碰瓷的,八张嘴也说不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