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究竟谁才是净灵转世?

慧明大师拿着钥匙,打开了玄镜大师书房的大门。

这里每天都有僧人打扫,所以并没有什么灰尘。

但是房间内的书籍和手札却多到夸张。

靠墙的架子早已被放满。

地上还有很多摞起来的书册。

几乎都没有什么下脚的地方。

房里的书,都是玄镜大师多年来云游各地带回来的。

手札内则是他一路记下的种种见闻。

慧明大师一头扎进书房,在里面翻找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终于找到了那本手札。

手札封皮上,玄镜大师写了两个大字——苗疆。

慧明大师飞快翻看着其中的内容。

他的视线很快便停在其中一页纸上。

只见上面写着:“玄甲聚血蛊,阴邪至极。

“幼虫多生于幽湿阴腐之泽。

“苗人以精血饲之,是为母虫。

“微如尘芥,下蛊于无形。

“母虫入体后,侵入骨血,滋蔓繁衍。

“聚如玄甲,搅扰脏腑……”

慧明大师飞快地向下看着,迫不及待地寻找着解蛊之法。

“需施蛊者以心头血为引,诱母虫出体,除之方可破解。”

慧明大师也顾不得此时天刚将明,捧着手札就直奔沈家的禅院。

……

“砾哥儿,你可知道,是谁给你下蛊?”

沈承砾一脸茫然。

昨天他才刚知道自己可能是中蛊。

这个问题,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考虑。

苏清瑶从慧明大师手中接过手札,将有关玄甲聚血蛊的内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一定要找到下蛊之人才能破解么?

虽然苏清瑶心中有怀疑的对象。

但苦于毫无证据。

而且下蛊之人如今身在何处,是否尚在人世,都未可知。

难道真的要如沈承砾所言,即便找到缘由,也无能为力。

只能继续看着他余生都在这种痛苦中度过么?

沈承砚和糖糖一左一右围在苏清瑶身边,也都探头看向手札。

但是糖糖不识字,根本看不懂纸上写了什么。

“哥哥,上面写的什么呀?”糖糖一边问,一边伸手往后翻了一页。

刚翻过页,糖糖就忍不住道:“哎呀,这不就是二哥身上的大黑虫子么!”

众人的视线都被她吸引过来,这才看到,文字记载后面竟还有一页。

玄镜大师用寥寥数笔,画出来了一只浑身是刺的黑色甲虫。

跟糖糖描述的几乎分毫不差。

这虫子长得实在太吓人了,所有人只扫视一眼,就忍不住迅速移开了视线。

只有沈承砚眼尖地看到,黑色甲虫下面还写了一行小字。

“净灵转世,其血至纯至净,可涤荡一切阴邪。

“取其血滴入中蛊者眉心,即可逼出母虫。

“此乃天授之法,可遇而不可求。”

沈承砚念完,脸色黑如锅底。

他还清楚记得,昨天谢氏当众说过,玄镜大师说顾昭棠是净灵转世。

“难不成咱们还要去求姓顾的?”

“你是不是傻?”苏清瑶一指头戳到沈承砚脑门上。

紧接着她又柔声询问糖糖:“糖糖,你愿不愿意用一点血,帮砾哥儿把虫子抓出来啊?”

“愿意!”糖糖毫不犹豫地点头。

慧明大师拿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扎在糖糖右手的中指上。

一滴血珠冒出来,殷红殷红的。

慧明大师将那滴血滴在沈承砾的眉心。

血珠落在皮肤上,慢慢洇开,像一朵小小的红花。

沈承砾立刻感感受到,每次发作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

从四肢百骸中涌出来,像无数条细流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汇聚到一起,往眉心方向去。

可这次他等了很久,疼痛没有来。

苏清瑶抱着糖糖,正在给她处理手指上的伤口,用干净的棉布按住针眼,轻声哄着:“好了好了,不疼了。”

糖糖却忽然从苏清瑶怀里挣出来,扑到沈承砾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承砾只觉得这一下,仿佛把他的百骸九窍都给拍通了似的。

一种久违的轻松感从头顶蔓延到脚尖,像卸下了扛了很久的重担,浑身轻快得不像自己的。

糖糖的手慢慢收回来,掌心里多了一只黑色的甲虫。

糖糖皱着眉,一脸嫌弃,甩了甩手。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她掌心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往地上落去。

慧明大师眼睛一亮,扑过去要接:“这是母蛊!不能扔!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拍死的,万一——”

话没说完。

一个黄色的影子从沈承砶肩头弹射而出,快得像一道闪电。玄耳在半空中一口叼住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落地时连嚼都没嚼,直接吞了。

“玄耳!”沈承砶脸色大变,“不能吃!什么脏东西都吃!”

玄耳舔了舔嘴,仰起头,冲他“喵”了一声,奶声奶气的,一脸无辜。尾巴翘得高高的,像在邀功。

沈承砶蹲下来,掰开猫的嘴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瞪了猫一眼,猫眯着眼睛,蹭了蹭他的手心,又“喵”了一声。

慧明大师站在旁边,手里还保持着扑出去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他看了看地上——什么都没有。又看了看猫——猫舔着爪子,若无其事。

“这……”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清瑶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沈承砾面前,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看。脸色不像之前那么灰败了,眼底也没有那种挥之不去的青黑。眉心的竖纹松开了,整个人像是被水洗过一遍,干净了,通透了。

“砾儿,你觉得怎么样?”她的声音在发抖。

沈承砾闭了闭眼,又睁开。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不抖了。往常一到阴天就疼的关节,现在也不疼了。他试着握了握拳,指节咯咯响了两声,但那是太久没活动的僵硬,不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疼。

“轻松。”他说,声音有些哑,“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苏清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承砶蹲在二哥面前,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沈承砚站在旁边,嘴角翘着,眼眶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