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黑衣人夜闯锦帐

玄耳终于吃饱的时候,糖糖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其实这会儿早就过了糖糖平时睡觉的时辰。

她一直强撑着不肯去睡。

就是为了看玄耳到底吃多少肉才会饱。

苏清瑶和沈承砚只好陪着她一起等。

当然,他俩心里也好奇得很。

别的不说,外面切鹿肉的几个人的手都切酸了。

这小祖宗才伸出小舌头,舔舔嘴巴,然后乖巧地蹲坐下来。

“终于吃饱了。”沈承砶揉揉自己酸痛的右臂,“给你烤肉比拉弓打猎都累。”

苏清瑶抱起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糖糖。

“好了,终于能睡觉了。”

糖糖整儿洗漱的过程,都是在睡梦中完成的,愣是怎么摆弄都没醒。

苏清瑶将她塞进被窝。

沈承砚确定她睡熟了,这才跟着沈承砶回到他们自己的锦帐。

于嬷嬷早就给他俩收拾好了床铺。

被窝里都用汤婆子烘过,十分暖和。

兄弟俩简单洗漱了一番便钻了进去。

沈承砶吹熄床旁的油灯。

玄耳跳上来,一如既往地在他身上踩了一圈儿,然后盘起身子,卧在他的胸前。

沈承砚翻身,面向沈承砶道:“三哥,咱俩都多久没这样睡一起了?

“自打你病了之后,好像就没有过了,是不是?”

“嗯。”沈承砶今天着实有点累,随口应了一声,并没有展开聊聊的打算。

谁知沈承砚紧接着来了一句:“若是大哥和二哥都在该多好。”

他声音很轻,带着哽咽。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承砶一骨碌爬起来,晃着火折子准备点灯。

“别点灯。”沈承砚赶紧抬手捂脸。

现在眼睛肯定红了。

他不想让三哥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模样。

沈承砶重新盖上火折子,躺回弟弟身边。

“我知道,我身体不好这一年多,你肯定承受了太多本不该你承受的压力。

“好在我如今已经好了。

“今日围猎,已经让他们重新看到咱家的实力。

“不会有人再敢小瞧咱家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代替大哥和二哥,撑起咱家的门楣。

“所以你和糖糖不用想太多,只管做好小孩子该做的就够了。”

“小孩子该做什么?”沈承砚被二哥说得胸中情绪起伏,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个哽住似的。

他不想表现出来,深吸几口气,努力装作风轻云淡地问:“那你倒是说说,小孩子该做什么?”

沈承砶想都不想地说:“小孩子只要开心就够了。”

”那小孩子可真是太幸福了。”

黑暗中,沈承砶伸手过来,拍拍他的脑袋。

“臭小子,在三哥面前装什么成熟?

“记住,你也还是小孩子。

“心思别那么重,当心坠得不长个儿。”

“切!”沈承砚把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扒拉掉,翻身裹紧被子,嘴里咕哝道,“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知不知道?

“被你摸多了才真要不长个儿了。”

沈承砶听着弟弟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终于勾起了唇角。

“行了,快睡觉吧!”

……

山脚下,各个锦帐的灯陆续熄灭。

喧闹声逐渐淡去。

草丛里偶尔响起秋虫的鸣叫。

都带着一种深秋悲鸣,随时可能成为绝唱的凄凉。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一直趴在沈承砶胸口的玄耳突然支棱起耳朵。

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光。

它直起身子,死死盯着锦帐的一角。

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玄耳灵巧地跳下来,落地无声。

它一步步走到发出声音的地方。

有人在外面搬开了压着帐脚的石头,将帐边翻开一道小缝。

紧接着,一支香被人从外面塞了进来。

香头红红的。

一缕细细的白烟缓缓升起。

散发出让玄耳厌恶的味道。

玄耳抬起前爪,悬在伸进来的那只手上空。

外面的人不知道,自己差点儿就要被玄耳挠出几道血痕。

他把香放下便缩回手,从外面重新压好帐脚。

玄耳的前爪此时才终于落下。

直接踩在红红的香头上。

熏香瞬间熄灭。

做完这一切,玄耳跳回床上,蹲坐在沈承砶和沈承砚中间。

它没有叫,也没有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帐角,尾巴悄悄圈住沈承砶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腕。

它的耳朵一直支棱着,不断变换着方位,将外面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尽收耳中。

过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

外面的人估摸时间差不多了。

那可是市面上效果最好的迷魂香。

一支香燃尽。

这锦帐里无论是人是猫,肯定早都睡得不省人事,或是不醒猫事了。

所以他这次大着胆子,直接掀开帐子钻了进来。

锦帐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也不着急,站在原地,等待着眼睛适应过来。

殊不知沈承砶和沈承砚都已经被他的惊醒。

兄弟俩默契地没有发出声音,同时动作极轻地从枕头下抽出匕首。

沈承砶伸手在四周摸索了一圈儿,没有摸到玄耳,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还不等来人看清锦帐里的情况。

玄耳已经先动了。

它后腿用力一蹬,直扑来人面门。

锋利的指甲弹出。

狠狠一爪子挠了下去。

来人只觉突然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紧接着,便感觉右眼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右眼。

不料竟摸到一手热乎乎、湿漉漉的粘稠液体。

来人疑惑,自己这是被打哭了?

液体顺着他的脸颊。

流过他的鼻子,流进他的嘴里。

他终于感受到了熟悉的腥甜气息。

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血吧?

这个时候,剧痛才迟一步袭来。

“啊!好痛!我的眼睛!”

来人捂住眼睛,发出一声惨叫。

玄耳落在地上,弓着背,尾巴炸得像根鸡毛掸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它死死地盯着来人,随时准备再扑上去。

沈承砶趁机点燃了油灯。

只见一个黑衣人正站在锦帐之中,单手捂眼。

鲜血还在不断从他的指缝中往外冒。

黑衣人痛到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发现自己暴露在灯光之下。

身体本能驱使他转身跑出了锦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