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他很喜欢程昭

周元慎在家,程昭住在承明堂很安心。

夜里起风也不怕。

不过,承明堂前后既有穆姜的丽景院,也有桓清棠的萃韵院,似乎落入了包围之中。

程昭今日不忙,有空坐在灯下绣鞋面。

周元慎拿了一本阵法图在旁边看。他把灯挪到程昭那边,对她说:“叫丫鬟们替你绣,你随便做几针,我承你的情。”

程昭:“哪有这样敷衍的?”

她做事一向周到。答应了就踏踏实实做,从不偷工减料。

“怕你太累。”

“不累。”程昭抬眸,冲他淡淡笑了笑,“你放心,我很爱惜自己,累了不会硬撑。”

笑起来很好看,一口洁白整齐的牙,笑靥比花娇艳。

周元慎心中微动。

他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针线,轻柔搂着她:“我不用替大伯母守孝。”

程昭:“……”

他定定看着她,“程昭,你真不累?”

程昭扬起脸,在他下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含笑不说话,眼眸亮晶晶看着他。

周元慎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程昭被他抱着绕过屏风,落到床上。

幔帐垂落,床里面的帐子也脱了金钩,将光线遮住。暗处,彼此的呼吸更清晰。

他呼吸的灼烫,程昭能感受到;而她身体的薄汗,也蹭过了他掌心。

“程昭。”他喃喃叫她。

程昭应着。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听,从他口中说出来分外动人,耳朵都酥酥麻麻。

浓情蜜意,她倏然听懂了。

原来,他很喜欢她。

她呢?

在她心里,有没有这样黏糊的情谊还给他?

程昭一时似慌了神。她搂抱着他,紧紧贴着他,两个人肌肤相融。

周元慎笑了下,用力抱紧她。锦被将他们笼罩在方寸间,只余下了他们俩。

程昭难得又有了极致的愉悦。

在初冬微寒的夜里。

洗了澡,夫妻俩都没什么睡意,两人情绪都很好。

幔帐内放了一盏小小宫灯,罩了大半,只余下薄薄灯火,昏黄暗淡,格外温暖。

周元慎将程昭抱在怀里,程昭贴着他胸口。

“……穆姜这些日子很安分。”程昭突然说。

她上次见到穆姜,是秾华院失火之前。

短短时间,程昭从秾华院搬到了承明堂;大夫人宋氏因纵火被送走,又因为娘家出事而“投缳”。

如今大夫人宋氏的葬礼结束了。

事情很多、很忙乱,导致中秋节像是很久之前的事。

实则没两个月。

周家葬礼的时候,穆姜可以有机会出来作妖,她却没有。

应该说,她不能。

“我需要去看看她吗?”程昭抬眸问周元慎。

周元慎:“不必去。”

“你和她……”

这句话,似乎在程昭心中很久了。

虽然她知道了很多秘密,她没有亲口听周元慎提过他和穆姜的过往。

他们毕竟一处长大。

“不熟。”周元慎说。

他像是不愿意多谈,但他瞧出了程昭的欲言又止,便说:“我自幼不招祖母待见,我们在边陲的时候,是分住两个院子。”

他不跟太夫人、长房和皇帝夫妻住一起;他跟父母住在樊家的院子里。

“……捡了个孤女,我们是听说过的。祖母他们先回京,我们是等皇帝继位第二年才回来。

那时候周氏有了爵位,分了国公府;长房提防我们像防贼;祖母也不喜我常去寿安院。”周元慎说。

程昭:“那是她对你们的偏见。”

“我在族学也没待几年。因为很防备我,周元成成天找茬,我母亲为我受了很多气,我便跑回边陲,跟在外祖父身边了。”周元慎道。

所以,与太夫人养的孤女,压根儿不算什么青梅竹马。

都没见过几次。

“我封了平西将军才回京;回来没多久承爵、被赐婚。”他道。

简简单单。

他与穆姜的关系,就是这样简单明确,没有半点暧昧不清的牵扯。

“……纳妾是皇帝的暗示、祖母的心意。”周元慎又道,“我从来没有住过丽景院。

不过我同意她虚张声势,送礼物帮衬她吹嘘。她也要交差,更怕下人嘲笑她,她愿意配合我。”

程昭听到这里,就想起当初秋白中了蛇毒,自己去丽景院找他。

当时穆姜骂得很难听。

但周元慎并不是从院子里出来,而是从晨晖院那边的小路过来的。

南风很机灵。程昭在丽景院门口大喊,晨晖院里面也许听不见,南风一定是知晓的。

他会告诉歇在晨晖院的周元慎。

周元慎说完了,微微抬了她下巴:“你可相信我的话?”

程昭:“相信。”

这有什么可撒谎的?

周元慎吻了下她的唇:“程昭,你真是个干脆的人。和我想象中不同。”

“你想象中?”

“以为你娇柔胆怯。”他说。

程昭:“……”

他又问程昭,“你被赐婚时候可害怕?可想过我是什么样子的人?”

“我为何要想?被赐婚,我家里就把你的事、陈国公府的事,打听得一清二楚;我二哥还带着我去茶楼看过你。”程昭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不也是兵法吗?

他成天看兵书,都看些啥?

周元慎:“……”

他读懂了程昭眼神里的嫌弃,又用力吻了吻她。

直到程昭推他,滚到他怀里:“你再这样,我不同你说话了。”

他便乖乖躺好。

夫妻俩之前说过桓清棠的误会;如今也说明白了穆姜的事,程昭心中便觉得,他们俩是夫妻一体,最紧密的两个人。

“穆姜你不要多管。祖母会处置。”周元慎道,“这是她们的纠葛,你我不管怎么做,里外不是人。”

程昭明白。

“只是你提出要重修内书房,我怕祖母利用穆姜。”程昭说。

“‘慌不择路’的老狐狸,才会踩中陷阱。”周元慎道。

程昭颔首。

夫妻俩聊了很久。

翌日,就听说丽景院出了事。

穆姜咳嗽了好些日子,昨夜吐血了。

大夫说天气一日日寒冷,不适合她养病,要把她挪去温泉山庄,那边温暖湿润。

“等开春后暖和了,再接如夫人回来。”大夫说。

太夫人立马叫人去安排。

不过,周家的温泉山庄距离福康大长公主的山庄很近,大长公主冬日也要避寒。

“一个病人住在旁边,多有晦气,会打扰公主。不如把她往南边的庄子上挪。休养一年半载也可。”孙妈妈建议说。

太夫人叫了周元慎和程昭去商议此事。

周元慎:“一切听祖母做主。”

程昭便说:“如夫人的事,自然是祖母和国公爷说了算。”

她知道,穆姜这一去,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太夫人要放弃她,不是有了更好的选择;而是负累太重,必须甩掉这个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