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可以等你,程昭

周元慎又跟程昭说此事。

程昭知道有很多困难。

可周元慎不是没谱的人。他两次提起,肯定是他已经有了计划,而且这个计划又往前挪了一步。

程昭趴在他胸口:“你最近做了什么事?除了那个新婕妤。”

“吴婕妤。”周元慎道,手轻轻抚摸着她垂落在后背的青丝,“程昭,不要忽略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暂时是咱们的棋子。”

蝼蚁也可能酿成大祸。

更何况得宠的妃子威力极大,不会只是小小蝼蚁。

“你跟我说说她。”程昭道,“下次我进宫去向皇后娘娘请安,说不定会遇到她。”

周元慎颔首。

他慢慢说了起来。

他揣摩皇帝的喜好,首先就需要收买皇帝最信任的内侍,他们往往比朝臣更了解皇帝。

后妃中,谁得宠是毫无缘故的,说明皇帝偏爱这种女人。

有了三五个这种类型女子,就可得出结论:容貌、性格甚至出身,都可以模仿。

周元慎托了他舅舅樊逍,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寻到了这样的一个女子。

“你何时开始准备的?”程昭诧异问。

周元慎:“祖母逼我纳妾的前几天。”

程昭:“……”

想要做大事,必须隐忍。大家族宛如小朝堂,要的是文火慢炖,而不是快意恩仇。

有些时候,输赢是没有定论的,甚至没有明确的边界。它会混合成灰色,哪怕赢了也带着几分憋气和委屈。

就像周元慎,如今有了反抗老祖母、操控皇帝的能耐,也平复不了他之前遭受的委屈。

唯有自己看得开。

“……这么说,你其实也挺防备吴婕妤。”程昭说。

“她踏入宫门开始,就不能将她视为棋子。这个时候是相互利用,要拿得住她,更要有好处给她。”周元慎道。

“你助她得宠了。”程昭说。

“皇帝身边的几个心腹,其中一人会为她说话,这是我给的人脉;我还给她钱财。宫里人情冷暖很明显,没钱没势一样走不远。”周元慎说。

又道,“我也给予她尊重,绝不会叫人知晓我们的关系。”

“我明白了,往后我进宫瞧见了她,她就是新晋的宠妃。我会恭敬待她。”程昭说。

周元慎吻了吻她眉心:“不喜欢就不要进宫去,别太委屈自己。”

有些事,他一个人承受即可。

程昭笑了笑:“无妨,总要学的。我学得很快。”

夫妻俩从吴婕妤的事情上,又聊回了承明堂的议事厅。

议事厅放在承明堂,这是周家十几年来的规矩,是刻意强调承明堂的地位。

想要得到一些,就会牺牲一些。比如说承明堂每日回话,程昭这厢就少了些自由。

“……你不要着急,慢慢想办法改造晨晖院。我这厢再办差一年半载,彻底稳定了我的威望,再把议事厅挪出去。”程昭道。

她需要时间。

任何果子的成熟,都需要时间,这个不能着急。

“好,咱们慢慢来。”周元慎道。

他将她搂紧,“程昭,你小小年纪这样沉稳,真难得。”

程昭:“我要做老封君的,一步都不能错。”

走错一步,就会往下坠。

周元慎吻了下她,“我上次问你的,你后来去问岳母和大姐了吗?”

程昭迟疑片刻,才道:“和大姐姐说了。大姐姐叫我自己去摸索。”

“你怎么想?”

“还没想到。”程昭道。

她想顺其自然。

不说破。

两个人的紧密关系是一根绳子,如果有绳子,自然看得见;看不见就是没有。

程昭想,等她和他有了深的牵绊,他一定是知道的,不需要特意问她。

她也努力去做了。

他对她好,程昭也回报他的好。尤其是在床笫之事上,她少了好些忸怩。

“我可以等。”周元慎道,“程昭,我不缺耐心。”

程昭靠近他几分。他顺势收拢手臂,将她箍在怀里。

夫妻俩紧贴着,慢慢睡熟了。

翌日周元慎早起上朝。他走后,还没有到卯时,李妈妈已经来叫程昭了。

李妈妈比程昭还紧张,生怕她睡过头,被管事们瞧见。

程昭醒了。

她练剑、洗漱、用早膳,还练了一会儿字,管事们才陆陆续续来。

少了赶路,她这边时间好像多了不少。哪怕一刻钟,也能空出来练练字。

程昭很满意。

这日没什么波澜。

九月下旬,程昭听说西郊有个私藏的铁矿暴露,不少官员被牵扯了进去。

还有功勋世族。

其中就有长陵侯府,大伯母宋氏的娘家。

周家上下议论纷纷。

程昭、周元慎和周元祁都到了绛云院用晚膳,提到此事。

“宋家莫不是发疯,官铁也敢碰?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二夫人说。

“牵涉到了十几名官员。”二老爷道。

“会不会连累咱们?”二夫人问。

“那不至于,大嫂嫁到周家二十几年了,她娘家的事……”

“御史会不会趁机弹劾?毕竟是姻亲。算九族之一。”二夫人道。

二老爷:“看看形势吧。”

此事很快闹开,衙门开始抓人。

人人喊冤。

涉事官员的亲眷,能断亲的纷纷断亲。

与周家相好的世家,也派人来劝周家,叫大夫人宋氏和长陵侯府断亲,千万别受波及。

太夫人痛心疾首:“长陵侯府太糊涂了,都是穷闹的。他们穷,可以来跟我说,我岂能不救济?偏要做这种事。”

来劝的夫人说:“悔之晚矣,太夫人,还是赶紧叫大夫人断亲吧。”

太夫人眼中含泪:“我怎忍心?”

她非常犹豫。

不仅外头的至交来劝,周氏族人也劝;甚至家里的管事给太夫人跪下,求她救周氏阖族性命,下下狠心。

桓清棠也去劝了。

程昭和二夫人没去。

主要是二夫人不肯去。

“……这么虚伪的话我说不出来,我会忍不住翻白眼。”二夫人道,“做戏也要有个度。”

她又看程昭,“咱们该去吗?”

“母亲,劝的人太多了,不缺咱们。做不出来算了。”程昭说。

程昭是个严苛要求自己的人,但她从不用这一套强求身边的人。她尊重每个人。

尤其是她婆母。

二夫人得到了儿媳妇的支持,果然就不去了。

程昭也不去。

她还跟管事们说:“我知晓祖母为难,现在最痛苦的是她,我岂能雪上加霜?”

太夫人不能下决心。

孙妈妈只得替她去了。

她去告诉大夫人宋氏,叫她断亲。

宋氏非常刚烈,宁死不从,半夜投缳自尽。

没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