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孤身一人踏皇城
承天门。
作为皇城的正南门,这里是大明帝国最威严的象征之一。
高大的城墙,如同巨兽的脊背,横亘在天地之间,将皇城内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城墙之上,禁军林立,刀枪如林,一面面绣着“明”字的龙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往日里,任何胆敢靠近这里的闲杂人等,都会被毫不留情地驱逐,甚至当场格杀。
但此刻,这座固若金汤的雄关,却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凝重。
城楼上,所有的士兵,都死死地盯着南边。
他们的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兵器,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水。
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因为,他们看到,在长安街的尽头,一个金色的身影,正在缓缓地向这里走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关于这个金色身影的传说,已经在溃兵的口中,传遍了整个皇城。
一个人,击溃数万大军。
一招,在长安街上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神威大将军炮,都伤不了他分毫。
锦衣卫和亲军都尉府的两大巨头,蒋瓛和毛骧,在他面前,如同蝼蚁,被随手捏死。
这些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消息,此刻,正随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变得无比的真实。
“他……他真的来了……”
“闭嘴!”
旁边的一个老兵,低声喝斥道:“我们是殿前卫!是陛下的亲军!我们的职责,就是守护皇城!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这里!”
城楼的中央。
殿前卫指挥使,陈亨,一身戎装,面沉如水。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个金色的身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将军,怎么办?”
旁边的副将,声音干涩地问道。
陈亨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准备神威大炮!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肉体凡胎,能够抗住火炮!”
就在这时,朱枫已经走到了承天门下,百步之外。
他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着那高大的城楼。
城楼上,陈亨的身影,出现在了垛口后面。
他没有穿戴头盔,露出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对着城下的朱枫,抱了抱拳,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城下的,可是秦王殿下?”
他的声音,通过内力的加持,清晰地传到了朱枫的耳中。
朱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亨见状,也不在意,继续喊道:“秦王殿下,末将殿前卫指挥使陈亨,奉命在此守卫皇城!”
“殿下,您是天潢贵胄,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末将恳请殿下,能够三思而后行!”
他的语气,充满了诚恳,甚至带着哀求。
“今夜之事,或许是一场误会!您与陛下之间,毕竟是父子!血浓于水,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
“殿下,您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您肯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末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陛下一定会念及父子之情,从轻发落的!”
“殿下,您何苦要走到这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地步啊!您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请殿下,看在天下苍生,看在大明江山的份上,束手就擒吧!”
陈亨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之下。
朱枫静静地听完了陈亨的话。
朱枫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陈亨,看向了他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城楼。
“呵呵……”
一声低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笑声,从朱枫的面具后传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
但却让城楼上的陈亨,以及所有听到这笑声的人,都感到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朱枫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陈亨的身上。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承天门。
“父子之情?”
“你回去问问城楼上的那个男人。”
“他派数万大军,带着神威大将军炮,来轰我王府的时候,可曾念过半点父子之情?”
“他给我安上一个‘谋逆’的罪名,要将我连根拔起,永世不得翻身的时候,可曾念过半点父子之情?”
“今天,我朱枫,站在这里,不是来跟你们讲道理的,更不是来束手就擒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霸道。
“我是来,讨一个说法的!”
“挡我者,死!”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响。
磅礴无匹的杀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化作实质,让整个承天门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当朱枫那句“挡我者,死”
的话音落下时,整个承天门前,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缓缓地,重新戴上了自己的头盔,遮住了那张写满了无奈的脸。
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刀锋,指向了城下的朱枫。
“殿前卫听令!”
他的声音,嘶哑而决绝。
“结阵!”
“誓死保卫皇城!誓死保卫陛下!”
“哗啦啦——”士兵们纷纷重新捡起地上的兵器,在各自将领的呵斥下,迅速地组成了一个个防御阵型。
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则在更后方的女墙边,张弓搭箭,瞄准了城下的朱枫。
整个承天门城楼,在短短几十息的时间内,就从刚才的松懈状态,变成了一座杀气腾腾的战争堡垒。
城楼的最高处。
当他听到朱枫那番质问,和他最后那句“挡我者,死”
“好!好一个逆子!”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城下的朱枫,对着身边的太监和将领们怒吼道:“你们都听到了!都听到了吗!”
“这个逆子,已经疯了!他就是要造反!他就是要弑君!”
“朕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他自己,非要走上这条死路!”
周围的太监和将领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传朕旨意!”
朱元璋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陈亨,还有城楼上所有的将士!”
“给朕杀!给朕狠狠地杀!”
“弓箭手!放箭!给朕把他射成刺猬!”
“神机营!开炮!给朕把他轰成碎片!”
“谁能取下此逆贼的首级,朕封他为万户侯,赏黄金万两!”
随着朱元璋的命令,传遍整个城楼。
“杀——!”
陈亨举起战刀,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放箭!”
随着他战刀的挥落。
“嗖嗖嗖嗖——!”
城墙之上,数千名弓箭手,同时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一片乌云,遮蔽了夜空,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朝着城下的朱枫,倾泻而下。
这一波箭雨,比之前在秦王府门前的,要密集十倍不止!
而且,这些都是禁军使用的特制破甲箭,威力巨大,足以洞穿三寸厚的铁板。
城下的朱枫,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片死亡的乌云,将自己笼罩。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下一秒,一阵清脆得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密集声响,响彻了整个战场。
那数万支足以穿金裂石的破甲箭,在射到朱枫身体周围一尺的距离时,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
箭矢的前端,瞬间爆开一团团火星,然后纷纷失去了所有的力道,扭曲变形,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朱枫的脚下,就已经堆起了一层厚厚的,如同小山的箭簇。
而他本人,依旧站在那箭山之上,毫发无伤。
连他身上那件暗金色的战甲,都没有留下一毫的划痕。
“……”
整个城楼,再次陷入了死的寂静。
“炮!开炮!”
朱元璋的脸上,闪过狰狞。
“朕就不信,连神威大将军炮,也奈何不了你!”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就绪的神机营炮手们,在将领的呵斥下,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点燃了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引信。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比之前在秦王府门前,更加密集的,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承天门城楼上,十几门神威大将军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整个应天府,都在这恐怖的炮声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刚刚被惊醒,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百姓,被这如同末日降临炮声,吓得肝胆俱裂。
十几颗碗口大小的实心铁球,拖着赤红色的尾焰,组成了一道死亡的弹幕,以雷霆万钧之势,呼啸着砸向了城下的朱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