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朱气得跳脚哇哇叫!朱标,你要造反啊!朱标:我就反了

朱元璋气得哇哇大叫,脚下更快了几分。

两人绕着御花园里的假山,你追我赶,跑得是不亦乐乎。

那些太监宫女们,一开始还吓得半死,可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陛下虽然嘴上喊得凶,提着剑的样子也吓人。

可他那剑,总是离太子殿下,差着那么一两尺的距离。

好几次,眼看着就要追上了,陛下却总会脚下“一滑”,或者被什么东西“绊”一下,让太子殿下,又给跑远了。

这……

这哪是追杀啊?

这分明就是老子追着不听话的儿子,满院子打啊!

虽然用的道具,是真家伙。

毛骧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也是五味杂陈。

他算是看明白了。

陛下,压根就没想过要伤太子殿下。

他就是气不过,要撒撒火,出出气。

而太子殿下呢?

他也不是真的怕。

他就是故意跑,让陛下追。

他这是在给陛下,一个台阶下。

这父子俩,真是一对活宝。

可怜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刚才真是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逆子!你有种别跑!”

朱元璋追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他毕竟是上了年纪,体力跟不上朱标这个年轻人。

“我不跑!我等着您来砍我吗?”

朱标绕过一棵大柳树,回头喊道,“您要是真把我砍了,您就成了第二个汉武帝!到时候史书上写,洪武皇帝,晚年昏聩,逼死太子!看您的脸,往哪搁!”

“你……你还敢拿汉武帝来比!”

朱元璋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为什么不敢比?”

朱标索性停下了脚步,扶着柳树,也喘着粗气,“您以为您是什么千古明君吗?您现在做的事,跟那些亡国之君,有什么区别?”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

朱标的声音陡然拔高:“您以为那个杨宪是魏征吗?是能给您带来好名声的忠臣吗?”

“我告诉您!他不是!”

“他就是个秦桧!是个李林甫!是个只会阿谀奉承、蒙蔽圣听、残害忠良的大奸臣!”

“您要是再继续宠信他,大明朝迟早要毁在他的手里!到时候,您就是想当唐太宗都当不成,您只会变成唐玄宗!”

“您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就要被这种小人给败光了!”

“您以为杨宪是魏征,实际是秦桧!”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朱元璋的脑子里。

老朱气得跳脚哇哇叫!

“朱标,你要造反啊!”

“我就反了!”

朱元璋气得跳脚:“我!我……”

朱元璋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让人擒下朱标的话。

“我不追了,你给我停下,你想累死你爹啊!”

魏征,直言敢谏,一代名臣。

秦桧,结党营私,一代权奸。

这两个名字,对于熟读史书的朱元璋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他一直都想做唐太宗那样的明君,也一直都希望,能有魏征那样的臣子,来辅佐自己。

他把杨宪,当成了自己的魏征。

可现在,朱标却告诉他,杨宪,其实是秦桧。

这个对比,太强烈了。

强烈到,让他无法反驳。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剑,也垂了下去。

他看着不远处,同样在喘着粗气的儿子,那张英俊的脸上。

一边,是自己对杨宪的信任,是自己作为皇帝的尊严。

另一边,是儿子那句诛心之言,是奏疏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状。

他到底,该信谁?

“呼……呼……”

朱元璋喘着粗气,胸口拉风箱一样。

他追不动了。

他看着朱标,朱标也看着他。

父子俩,隔着几丈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氛。

最终,朱元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手一松。

“哐当”一声。

那把象征着天子之威的佩剑,掉在了地上。

剑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却又沉重。

一个时代的终结,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朱元璋看着地上的剑,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那双总是充满了威严和杀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深的疲惫。

他累了。

真的累了。

从濠州城起兵,到今天君临天下,他这一辈子,都在打仗,都在算计,都在杀人。

他防着手下的功臣,防着朝里的文官,甚至防着自己的儿子。

他以为,自己能看透所有的人心。

可今天,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透了。

“你过来。”

他对着朱标,招了招手。

声音,沙哑,无力。

朱标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走到朱元璋的面前,看着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看着他鬓角新增的白发,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他知道,刚才那番话,伤到他了。

可他,不得不说。

“父皇……”

他刚想开口。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跟咱说句实话。”

朱元璋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那本奏疏上写的东西,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朱标答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证据呢?”

“都在东宫。人证物证,俱全。只要父皇您下令,儿臣随时可以呈上来。”

朱元璋沉默了。

他知道,朱标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他撒谎。

也就是说,他真的看错了人。

他把一个奸佞小人,当成了国之栋梁,还对他,委以重任,恩宠有加。

这个耳光,打得太响了。

响到让他这个皇帝,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父皇。”

朱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儿臣知道,您想整顿吏治,想让这天下海晏河清。您的心是好的。”

“可是,您用错了人,也用错了方法。”

“杨宪这种人,他不是在帮您治理国家。他是在利用您的信任,为您树敌,为他自己,谋取私利!”

“他今天,敢在魏国公府,挑拨我们皇室和功臣的关系。明天,他就能在朝堂上,陷害任何一个,敢于说真话的忠臣!”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还会有谁,敢跟您说实话?还会有谁,敢为您办实事?”

“到时候,您听到的,看到的,全都是他们想让您听到,想让您看到的假象!”

最终,朱元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疲惫,还有……

如释重负。

他一下子,卸掉了身上那层坚硬的壳。

“都听你的。”

他看着朱标,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萧索。

“这个杨宪,还有他牵扯出来的那些人,那些事,都交给你去办。”

“咱……不想管了。”

朱标心里一震,他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分量有多重。

这等于父皇,将整个都察院,甚至一部分监察大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前所未有的信任。

“儿臣,遵旨。”

朱标深深地躬下身子。

“还有。”

朱元璋又补充了一句,他看了一眼谨身殿的方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老五的大婚,你也得去给咱盯紧了。从头到尾,你亲自去主持。”

“咱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这桩婚事的风言风语了,听见了没有?”

“儿臣明白。”

朱标点头。

父皇这是被打脸打怕了,想让他这个太子出面,把皇家的面子,重新给挣回来。

“行了,滚吧。”

朱元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赶走一只苍蝇,“看见你就心烦。”

说完,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天子佩剑,看也不看朱标一眼,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坤宁宫的方向,慢慢走去。

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佝偻,有些孤单。

再也没有了刚才提剑追杀儿子的那股子冲天霸气。

朱标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花园的尽头。

他知道,从今天起,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他缓缓地,直起身子,看向深邃的夜空。

天,真的要变了。

坤宁宫里,灯火通明。

马皇后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给朱元璋缝补一件旧衣服。

那是一件很普通的常服,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可朱元璋就是喜欢穿,怎么劝都不肯扔。

马皇后也没办法,只好隔三差五地,就拿出来给他缝缝补补。

她缝得很专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对她来说,这世上最安稳的时刻,就是丈夫在身边,儿子们都好好的,她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给他做点针线活。

“皇后。”

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马皇后抬起头,看见朱元璋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只有说不出的疲惫。

“重八,你回来了?”

马皇后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迎了上去,“怎么这副样子?跟人打架了?”

也只有她,敢这么跟皇帝说话。

也只有在她面前,朱元璋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变回那个叫“朱重八”的男人。

“打架?”

朱元璋苦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了下去,“何止是打架,咱差点就成了史书上的昏君了。”

“又胡说。”

马皇后嗔了他一眼,走过去,很自然地帮他捶着肩膀,“谁敢说我们重八是昏君?我第一个不答应。”

朱元璋感受着妻子手上的力道,心里的那股子烦躁,渐渐平复了下去。

他抓住马皇后的手,叹了口气。

“妹子,咱今天……被标儿给骂了。”

“骂你?”

马皇后手上的动作一停,有些惊讶,“标儿那孩子,一向最是孝顺懂事,他怎么会骂你?你是不是又做什么事,惹孩子生气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了。

朱标的性子,温和敦厚,要不是被逼急了,绝对说不出重话。

朱元璋老脸一红,有些挂不住,把今天在魏国公府和谨身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跟马皇后说了。

当然,他提着剑追着儿子砍那一段,被他春秋笔法,一笔带过了。

只说是气头上,吓唬吓唬那逆子。

马皇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凝重,再到最后的哭笑不得。

等朱元璋说完了,她才悠悠地叹了口气。

“重八啊重八,我说你什么好。”

“这事,是你做得不对。”

“我知道。”

朱元璋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咱……咱这不是没想那么多嘛。”

“你啊,就是疑心病太重。”

马皇后点了点他的额头,“徐达是什么人?那是跟了你多少年的老兄弟!他闺女,是咱们的儿媳妇。这都是一家人,你还用得着派个外人去敲打?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还有标儿,”

马皇后说起儿子,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意:“这孩子,这次做得对!他要是不把那个杨宪当场拿下,咱们皇家的脸,才真是丢尽了。”

“他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顶撞你,甚至敢骂你,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朱元璋下意识地问。

“说明他心里有这大明江山,有咱们朱家的体面!他不是个只知道听话的软柿子,他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担当!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一步都不能退!”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说道:“重八,你不该生气,你该高兴才对。”

“咱们的标儿,是真的长大了。”

朱元璋愣住了。

高兴?

咱被儿子指着鼻子骂是昏君,还要高兴?

这是什么道理?

可他看着马皇后那双清澈的眼睛,听着她温和却有力的话语,心里的那点火气不知不觉地就散了。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

……

是这么个理儿。

以前,他总觉得朱标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不够杀伐果断。

他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朱标镇不住底下那帮骄兵悍将。

可今天,朱标用行动告诉他,他错了。

这个儿子,不是软,是仁。

他的仁,是对百姓,对忠臣。

但他骨子里,跟他朱元璋一样,是头老虎。

只不过,他的獠牙,平时是收起来的。

可一旦有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威胁到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他的獠牙会比任何人都更加锋利。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拿下皇帝的宠臣。

在谨身殿上,直斥君父之非。

这两件事,哪一件,是软弱的人能干出来的?

这需要天大的胆魄和担当!

这么一想,朱元璋心里的那点疙瘩,彻底解开了。

他非但不生气了,反而觉得……

有点骄傲。

不愧是咱的种!

有咱当年的风范!

“哈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突然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气十足,传遍了整个坤宁宫。

把旁边的宫女太监们都给笑懵了。

陛下这是……

怎么了?

刚才不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吗?

怎么皇后娘娘几句话,就给哄好了?

“你笑什么?”

马皇后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咱笑咱后继有人啊!”

朱元璋一把搂住马皇后,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妹子,还是你看得明白!标儿这小子,是长大了,出息了!比咱年轻的时候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