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们要弄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究竟想干什么!

“这亲,不结给老四了,要结给老五?”

“是。”

马皇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重八,孩子们情投意合,这是好事。咱们做长辈的,总不好乱点鸳鸯谱。既然枫儿和那丫头已经有了情意,咱们就该成全他们。

对外就说,秦王安分守己,与徐家姑娘情投意合,你这个做父皇的,特地赐婚,以全这一段佳话。

这样一来,既成全了孩子,也全了我们皇家和徐家的脸面,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现在,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罢了,罢了。”

他最终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就按你说的办吧。只是老四那边,还有徐达那边,你自己去解释。”

“臣妾明白。”

马皇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很快,一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圣旨,从乾清宫发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了东宫。……

东宫,偏殿。

朱枫正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大哥去坤宁宫的结果如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朱标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捧着明黄色卷轴的太监。

朱枫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老五,接旨吧。”

朱标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朱枫的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凭着本能,跪了下去。

那太监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皇五子秦王朱枫,性行敦厚,安分守己。

魏国公徐达之女徐妙云,德才兼备,温婉贤淑。

闻二人情投意合,堪为良配。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徐氏妙云赐婚于秦王朱枫为正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圣旨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朱枫的心上。

情投意合?

安分守己?

以全佳话?

朱枫跪在地上,听着这些粉饰太平的词句,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想哭,也哭不出来。

整个人都麻木了。

完了。

这下,是彻底完了。

木已成舟,铁板钉钉,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儿臣……接旨。”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从太监手中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决定了他后半生命运的圣旨。

太监完成任务,躬身退下。

朱标挥手让周围的下人都退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朱枫还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卷圣旨,像个失了魂的木偶。

“起来吧。”

朱标叹了口气,伸手去扶他。

朱枫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跪在那里,嘴里喃喃自语:“咸鱼梦……碎了啊……”

他穿越过来,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王爷。

可现在,这个梦,被一个叫徐妙云的女人,亲手给砸了个粉碎。

他不仅当不成咸鱼了,还要被迫娶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女人。

不仅要娶她,还要替她养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不仅要养野种,还要在全天下人面前,跟她扮演一对“情投意合”的恩爱夫妻。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被迫营业,我这是被迫营业啊……”

朱枫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朱标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这道圣旨对朱枫来说,意味着什么。

“老五,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他只能如此安慰道。

朱枫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大哥,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近乎绝望的冷静。

“大哥,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认了。但是,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手里的圣旨被他攥得死死的,像是要把它捏碎一样。

坐以待毙,不是他朱枫的风格。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迎上去。

他倒要看看,那个叫徐妙云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

同样的圣旨,也送到了徐家的前厅。

徐达和他夫人听完圣旨,两个人都愣在了当场,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秦王?

怎么会是秦王?

说好的不是燕王吗?

徐达的火爆脾气当场就上来了,刚想发作,却被身边的女儿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徐妙云缓缓上前一步,从传旨太监手中接过了圣旨,姿态优雅,面色平静。

“臣女,谢主隆恩。”

她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丝毫的波澜,这道圣旨的内容,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传旨太监走后,徐达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抢过圣旨,指着上面的字,冲着女儿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皇上怎么会突然改了主意!”

徐妙云看着暴怒的父亲,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对身边的贴身侍女吩咐了一句:“去,把门关上。”

侍女应声而去,将前厅的大门紧紧关闭。

徐妙云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母,一字一句地说道:“爹,娘,女儿有话要说。”

此处衔接中断,上下文无过渡 夜深了,徐妙云的闺房里还亮着灯。

她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只留下自己的心腹侍女,小环。

“小姐,您……您真的要嫁给秦王殿下?”

小环的脸上满是担忧,“奴婢听说,那位秦王殿下,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根本……根本配不上您啊!”

徐妙云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一根一根地拆解着头上精巧的发簪。

镜中的少女,容颜绝美,眼神却深邃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

“配不上?”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无人能懂的意味,“这世上,哪有什么配与不配。只有愿与不愿,值与不值。”

她将最后一根发簪放下,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如瀑布般散落下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第一步,已经走完了。棋盘已经摆好,该落子的,也都落下了。”

小环听得云里雾里:“小姐,您在说什么啊?”

徐妙云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照在她清丽的脸庞上,也照亮了她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眸子。

“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局面。”

她望着皇宫的方向,喃喃自语,“然后,静静地等待时机。等那个最关键的人,也做出他的选择。”

夜,已经很深了。

东宫的偏殿里,朱枫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还攥着那道赐婚的圣旨。

明黄色的绸缎,在他手里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更想不通,徐妙云那个女人,到底图什么。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太子朱标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还没睡?”

朱标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两碟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一个人坐着胡思乱想,不如陪大哥喝两杯。”

朱枫抬起头,看着朱标,没有说话。

朱标自顾自地拿出两个酒杯,倒满了酒,将其中一杯推到朱枫面前。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委屈。”

朱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今天这事,是大哥对不住你。”

朱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朱标会这么说。

“大哥,这不关你的事。”

他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倒霉,摊上了这么个……疯女人。”

“不,怪我。”

朱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脸上带着浓浓的愧疚,“今天在母后面前,是我太冲动,没有替你说话,反而……反而坐实了你的‘罪名’。”

他看着朱枫,眼神里满是歉意:“后来,我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我去找了母后,想让她彻查此事。”

朱枫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母后怎么说?”

朱标苦笑一声:“我跟母后提议,请御医去给徐姑娘把个脉,验一验她到底有没有身孕。”

“这是个好办法啊!”

朱枫的眼睛亮了,“只要一验,她不就露馅了吗?”

“好办法?”

朱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我刚说完,母后就给了我一巴掌。”

“什么?母后打你了?”

朱枫吃了一惊。

“是啊。”

朱标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隐隐作痛,“母后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她说我这是要把徐妙云往死路上逼。”

朱枫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解。

朱标叹了口气,把马皇后那番关于“女子名节大过天”的话,原原本本地跟朱枫说了一遍。

“……母后说,无论验出来的结果如何,徐妙云的名节都毁了。到时候,以她的性子,还有徐达大将军的脾气,这件事,必定要以人命收场。那才是真正的弥天大祸,皇家和徐家的脸面,就真的丢尽了。”

朱枫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马皇后考虑得比他,比朱标,都要周全得多。

在这个时代,程序正义远远没有结果重要。

真相是什么,也远远没有“脸面”重要。

马皇后选择牺牲他一个人的委屈,来保全两个家族的颜面,从一个皇后的角度来看,这无疑是当时最稳妥,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所以……”

朱枫的声音有些沙哑,“所以,这件事,就只能这么算了?我就得捏着鼻子,认下这个黑锅?”

“明面上,是这样。”

朱标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母后的决定,我们不能违抗。这门亲事,你必须接受。但是,老五,你放心。”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朱枫的肩膀上:“大哥向你保证,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受的委屈,大哥会想办法,帮你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朱枫的心里涌起暖流。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唯一能让他感到慰藉的,就是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兄弟之情了。

“大哥……”

他端起酒杯,和朱标重重地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像一团火,烧掉了他心中不少的憋屈和烦闷。

兄弟二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一壶酒就见了底。

朱标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老五,你老实跟大哥说,你对那个徐妙云,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以前真的没见过?”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大哥,我指天发誓,我要是之前见过她,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朱枫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行了行了,我相信你。”

朱标按下了他的手,“既然如此,那她的目的,就更值得深思了。她费了这么大的劲,不惜毁掉自己的名节,也要嫁给你。她图什么?”

这也是朱枫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难道……她真的就是不想嫁给四哥?”

朱枫猜测道。

“有可能。”

朱标点了点头,“老四的性子,确实……强势了些。徐妙云那丫头,也是个心高气傲的,或许是不想嫁过去受制于人。相比之下,你这个闲散王爷,看起来确实更好拿捏一些。”

“拿捏我?”

朱枫冷笑一声。

以前的朱枫,或许真的很好拿捏。

但现在的他,可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大哥,决定透露一点自己的底牌。

他不能把穿越和系统的事情说出来,但可以换方式,给大哥一点信心。

“大哥,你放心。”

朱枫重新给两人倒上酒,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件事,我不会任人摆布的。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朱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你?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别乱来!现在圣旨已下,你可不能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不会乱来的。”

朱枫的眼神异常平静,“大哥,我跟你说句实话吧。最近这阵子,我……我偶得了一些奇遇。”

“奇遇?”

朱标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愣。

“嗯。”

朱枫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爷爷,教了我很多东西。等我醒过来,就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脑子清醒了很多,身体里,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只能用这种最玄乎,也最容易让人接受的方式来解释。

朱标听得半信半疑,他伸出手,摸了摸朱枫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朱枫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哥,我没有说胡话。你信我一次。我不会任人拿捏的,那个徐妙云,她想算计我,还嫩了点。”

他的眼神里,透着朱标从未见过的自信和锐利。

那不是一个闲散王爷该有的眼神。

朱标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说道,“大哥信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只要不捅破天,天塌下来,有大哥给你顶着!”

“有大哥这句话,就够了。”

朱枫笑了。

兄弟二人再次举杯,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这一夜,他们达成了共识:表面上,一切都按照圣旨进行,配合这场荒唐的婚事。

但暗地里,一场针对徐妙云的调查,将悄然展开。

他们要弄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