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杀机暗伏,引蛇出洞
从城南客栈返回朱府时,细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余晖,将朱府的院落映照得一片金黄。朱府原本是朱宸渊祖上留下的宅院,不算气派,却也宽敞,经过这几个月的打理,愈发整洁有序。此刻,朱府的院落里,早已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大多是从陕北各地逃过来的,饱受战乱与旱灾的折磨,面黄肌瘦,衣衫破旧,眼神中满是疲惫与绝望。
朱宸渊穿越而来后,便开始收留这些流民——他知道,在这乱世之中,百姓是最大的根基,只有收拢民心,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才能拥有自己的势力。他不仅为流民们提供食物与住所,还让福伯教他们制作盐皂,让年轻力壮的流民跟着李修远学习武艺,保护朱府与作坊,让年老体弱的流民帮忙打理朱府的杂务,这样一来,既解决了流民的生计问题,又为自己培养了一批可用之人,可谓一举两得。
院落的角落里,周文远调拨的官粮堆得像小山一样,几名流民正小心翼翼地将官粮分成小份,分发给在场的流民们。流民们拿着手中的粮食,眼中满是感激,纷纷对着分发粮食的人躬身道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朱公子大恩大德”“多谢朱公子救命”。
药棚设在朱府的西侧,此刻,苏清鸢与苏郎中正在药棚内,为患病的流民诊治。苏清鸢是泾阳城内有名的郎中苏老先生的女儿,容貌秀丽,心地善良,医术也十分高明,自从朱宸渊收留流民后,她便一直跟着父亲,在朱府的药棚内为流民诊治,不求回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耐心地为每一位患病的流民把脉、开药方,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怜悯。
苏郎中坐在一旁,一边为流民煎药,一边时不时地指导苏清鸢,脸上带着几分欣慰。他深知,朱宸渊是个难得的好人,在这民不聊生的乱世,还能收留流民,为他们提供食物与医疗,实属难得,因此,他也心甘情愿地带着女儿,留在朱府,为朱宸渊分忧。
朱宸渊走进朱府,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微微一暖。他知道,这些流民,都是他未来势力的根基,只要他真心对待他们,他们便会真心追随他,在这乱世之中,与他并肩作战。他没有立刻去打扰流民们,也没有去药棚,而是直接走向了自己的书房,同时示意李修远,让他召集福伯与苏清鸢,到书房议事。
朱宸渊的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既有儒家经典,也有兵法谋略,还有一些关于盐铁、农业的书籍——这些都是他穿越而来后,特意收集的,他知道,想要在这乱世中立足,想要逆天改命,就必须不断学习,积累知识,借鉴古人的智慧。
不多时,李修远、福伯与苏清鸢便先后赶到了书房。福伯是朱府的老管家,看着朱宸渊长大,忠心耿耿,为人沉稳,做事干练,自从朱宸渊穿越而来后,便一直帮着他打理朱府的杂务,管理盐皂作坊,是朱宸渊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管家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中满是恭敬。
“公子,你回来了。”福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今日去城南客栈,与王怀安谈得如何?他有没有为难你?”
苏清鸢也走上前,眼中带着几分关切:“朱公子,听闻王怀安贪婪狡诈,手段狠辣,你独自去见他,真是太危险了,没事就好。”
朱宸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语气凝重:“我没事,今日与王怀安谈得还算顺利,他答应了我的条件,不再骚扰朱府与商贩,也会在三日内,归还私调的三百石官盐,同时,我与他约定,日后盐皂生意的利润,均分一半给他。”
“公子,你怎么能把利润分给王怀安那个贪官?”李修远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他平日里欺压百姓,贪赃枉法,我们凭什么把辛辛苦苦赚来的利润,分给这样的人?”
福伯也点了点头,认同道:“公子,李护卫说得对,王怀安此人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你今日把利润分给她,他日他必定会得寸进尺,提出更多过分的要求,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朱宸渊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满,也知道王怀安贪得无厌,可我们现在羽翼未丰,势力薄弱,若是与王怀安彻底撕破脸,他必然会派盐铁司的人来打压我们,甚至会派人来毁掉我们的作坊,除掉我们,到时候,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就都付诸东流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把利润分给王怀安,只是权宜之计,目的是为了暂时稳住他,为我们的盐皂生意争取生存空间,同时,也是为了暗中收集他更多的贪腐证据,等时机成熟,再一举将他扳倒,永绝后患。而且,我交给王怀安的,只是盐皂与改良盐的基础制法,故意遗漏了关键步骤,他就算拿到了制法,也做不出合格的产品,成不了气候,只能受制于我。”
众人听了朱宸渊的话,心中的不满顿时消散,纷纷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佩。“公子深谋远虑,属下(老奴)自愧不如。”李修远与福伯齐声说道。
苏清鸢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朱公子考虑周全,是我们太过急躁了。只是,王怀安此人阴险狡诈,即便他答应了你的条件,也未必会真心履行,我们还是要多加防备才是。”
“苏姑娘说得对。”朱宸渊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王怀安虽暂时妥协,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急于垄断盐皂生意,拿到基础制法后,必然会尽快动手,要么想方设法偷学核心技术,要么直接派人毁掉我们的作坊、除掉我们,绝不可能就这么心甘情愿地与我们平分利润。”
李修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连忙问道:“公子,那我们要不要加强作坊与朱府的防备?多安排一些护卫,防止王怀安派人来偷袭?”
“不止如此。”朱宸渊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谋略的光芒,“我们不能被动防御,那样只会处处受制于人。既然王怀安肯定会来偷袭,那我们不如设下引蛇出洞之计,将他派来的人一网打尽,同时拿到他袭击我们的证据,顺势将他扳倒,一次性解决王怀安的隐患,永绝后患。”
众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了期待的神色,纷纷看向朱宸渊,等待着他的部署。
朱宸渊缓缓开口,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构建起一个闭环布局,每一步都考虑得十分缜密,没有丝毫遗漏:“李修远,你立刻联络周文远,让他借差役的名义,在朱府周边的巷口、路口,布置一批差役,暗中布防,切记,不要暴露行踪,装作是日常巡逻的样子,避免被王怀安的人察觉是刻意埋伏。另外,你从流民中挑选五十名年轻力壮者,让他们手持农具,假装日常巡逻,守在朱府的大门、后门以及作坊周边,既壮大声势,又能在关键时刻,协助差役与护卫,围堵王怀安派来的人。”
“属下明白!”李修远连忙躬身应下,详细地记下了朱宸渊的吩咐。
朱宸渊又看向福伯,语气郑重:“福伯,你立刻去作坊,安排人手,在作坊内摆放少量的成品盐皂,故意不锁作坊的大门,也不安排太多人手看守,引诱王怀安派来的人,重点抢夺盐皂与制法,拖延他们的行动时间,为巷口的差役与护卫合围,争取足够的机会。另外,你叮嘱作坊内的伙计,若是看到有人闯入作坊,不要反抗,假装害怕,趁机躲起来,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等我们拿下闯入者后,再出来。”
“老奴明白,公子放心,老奴定当办妥此事。”福伯躬身应下,语气恭敬。
最后,朱宸渊看向苏清鸢,语气柔和了几分:“苏姑娘,你与苏郎中,继续在药棚为流民诊治,尽量安抚好流民的情绪,不要让他们察觉到异常,避免引起恐慌。另外,你让苏郎中多准备一些伤药,若是打斗中有人受伤,也好及时诊治。还有,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离开朱府,若是必须离开,一定要让护卫陪同,避免被王怀安的人盯上,成为他们要挟我们的筹码。”
苏清鸢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朱公子关心,我会注意安全的,也会安抚好流民的情绪,不会让他们察觉到异常,同时,我也会让父亲多准备一些伤药,应对突发情况。”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朱宸渊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我特意叮嘱张掌柜,让他联络西安府的盐商,务必在今晚,‘恰好’送来王怀安行贿的书信与证据。王怀安私卖官盐、行贿官员,西安府的盐商大多被他欺压过,心中早已不满,他们手中,定然有王怀安行贿的证据。只要我们能在拿下王怀安派来的人之后,立刻拿到这些证据,再加上被擒获的人手的供词,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让王怀安无从抵赖,就算他背后有靠山,也很难保住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李修远,你记住,擒获王怀安派来的人之后,切勿当场处置,先将他们控制起来,严加看管,让周文远快速整理所有的证据,包括王怀安私卖官盐的账册、行贿的书信,以及被擒获者的供词,应对可能到来的官方介入。我早已预判到,王怀安背后定然有靠山,一旦我们拿下他派来的人,他的靠山肯定会出面干预,我们只有掌握足够的证据,才能占据主动,避免陷入被动。”
“属下明白,公子放心,属下定当按照公子的吩咐,办妥所有事情。”李修远再次躬身应下,语气郑重。
“好了,大家都按照我的吩咐,立刻行动起来吧。”朱宸渊摆了摆手,语气坚定,“时间紧迫,王怀安大概率会在今晚动手,我们必须尽快布置好一切,做好万全准备,迎接他的到来。这一战,我们只能赢,不能输,只要能拿下王怀安派来的人,拿到他的罪证,我们就能彻底摆脱王怀安的控制,为我们的盐皂生意,为我们的势力扩张,扫清第一个障碍。”
“是!”众人齐声应下,纷纷转身,快速离开了书房,按照朱宸渊的吩咐,开始行动起来。
李修远立刻联络周文远,安排差役在朱府周边布防,同时挑选流民中的年轻力壮者,组织他们手持农具,假装巡逻;福伯则匆匆赶到作坊,安排人手,摆放成品盐皂,故意不锁作坊大门,叮嘱伙计们注意安全,做好应对准备;苏清鸢则返回药棚,告知苏郎中朱宸渊的安排,让他多准备一些伤药,同时安抚好患病的流民,不让他们察觉到异常。
朱宸渊独自一人留在书房,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今晚的一战,至关重要,不仅关系到盐皂生意的生存,关系到朱府的安危,更关系到他未来的势力扩张之路。他必须保持冷静,沉着应对,不能有丝毫的失误。
夜色渐渐变浓,夜幕笼罩了整个泾阳城,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剩下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显得格外冷清。朱府内,表面上依旧平静如常,流民们吃完饭后,大多已经休息,药棚内的灯光依旧亮着,苏清鸢与苏郎中还在为患病的流民诊治,护卫们与流民组成的巡逻队,在朱府周边来回巡逻,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实际上,朱府周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差役们隐藏在巷口、路口的阴影中,目光警惕地盯着朱府的方向,随时准备行动;李修远带着几名精锐护卫,隐藏在朱府大门附近的阴影中,密切关注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福伯则守在作坊附近,暗中观察着作坊的动静,等待着王怀安派来的人上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终于,在梆子声敲了三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声的交谈声,十几名手持棍棒、蒙着面的流寇,在一名盐铁司护卫的带领下,鬼鬼祟祟地朝着朱府走来,他们脚步轻盈,神色警惕,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准备,正是王怀安派来的人。
为首的盐铁司护卫,正是张谦的心腹,他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流寇们叮嘱道:“都给我小心点,朱府内有护卫巡逻,我们尽量不要惊动他们,先闯入作坊,抢夺盐皂与制法,然后再去朱宸渊的书房,除掉朱宸渊,拿到他手中的账册,只要完成任务,大人重重有赏!”
“明白!”流寇们低声应下,纷纷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朱府的后门走去——他们早已打探清楚,朱府的后门防守相对薄弱,更容易闯入。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隐藏在阴影中的差役与护卫看得一清二楚。李修远看到他们朝着后门走去,立刻悄悄发出信号,隐藏在后门附近的差役与流民巡逻队,立刻做好了准备,屏住呼吸,等待着他们闯入。
很快,十几名流寇便来到了朱府后门,为首的护卫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后门,发现后门没有锁,心中一阵窃喜,连忙示意身后的流寇们,快速闯入朱府。流寇们纷纷涌入,朝着作坊的方向跑去,他们眼中满是贪婪,只想尽快抢到盐皂与制法,拿到赏钱。
就在流寇们全部闯入朱府,即将到达作坊的时候,朱宸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动手!”
随着朱宸渊的一声令下,隐藏在巷口、路口以及朱府内的差役与护卫,立刻冲了出来,大声呐喊着,朝着流寇们围了过去;流民们组成的巡逻队,也手持农具,冲了上来,虽然他们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却也十分勇猛,朝着流寇们挥舞着手中的农具。
流寇们顿时慌了神,他们没想到朱府内竟然有这么多的埋伏,一时之间,乱了阵脚,四处逃窜。可朱府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根本无处可逃,只能硬着头皮,与差役、护卫们缠斗在一起。
这些流寇本就是乌合之众,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烧杀抢掠,根本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战斗力十分低下;而差役们都是经过训练的,护卫们也都是身手利落之人,再加上流民们的协助,很快便占据了上风。流寇们一个个被打倒在地,哀嚎不止,有的甚至吓得跪地求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为首的盐铁司护卫,见势不妙,想要趁机逃跑,却被李修远一眼看穿。李修远身形一闪,快速冲了上去,手中的短刀一挥,便挡住了他的去路,语气冰冷:“哪里跑!留下命来!”
那护卫心中一惊,连忙举起手中的棍棒,朝着李修远砸了过去,李修远侧身一躲,轻松避开,同时手中的短刀,快速刺向那护卫的肩膀。“啊!”护卫惨叫一声,肩膀被刺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手中的棍棒也掉在了地上。
李修远上前一步,一脚将那护卫踹倒在地,用短刀抵住他的脖子,语气冰冷:“说!是谁派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若是敢不说实话,我立刻杀了你!”
那护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连忙跪地求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是王怀安!是王怀安让我们来的!他让我们闯入朱府,毁掉作坊,抢夺盐皂与制法,然后除掉朱宸渊,拿到他手中的账册,防止他揭发大人私卖官盐、贪腐的罪行!公子饶命,我知道的都说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朱宸渊缓缓走了过来,目光冰冷地看着那护卫,语气平静:“你说的都是实话?王怀安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他背后的靠山是谁?”
“都是实话!都是实话!”那护卫连忙点头,语气急切,“王怀安没有其他的吩咐,只是让我们尽快完成任务,拿到制法与账册,除掉朱公子。至于他背后的靠山,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大人平日里经常与按察司的官员来往,关系十分密切,想必他的靠山,就是按察司的某位大人。公子饶命,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再也不敢了!”
朱宸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不出所料,王怀安的靠山,便是按察司的官员。他没有再多问,对着李修远摆了摆手:“把他绑起来,严加看管,不要让他跑了,等会儿带他去城南客栈,指证王怀安。”
“属下明白。”李修远躬身应下,立刻让人将那护卫绑了起来,交给手下看管。
此时,流寇们已经被全部制服,要么被打倒在地,要么跪地求饶,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朱宸渊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对着差役们吩咐道:“把这些流寇全部绑起来,严加看管,等事情结束后,一并交给周县令,依法处置。”
“是!”差役们齐声应下,立刻动手,将流寇们全部绑了起来。
就在这时,周文远带着几名差役,匆匆赶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朱公子,我收到张掌柜的消息,西安府盐商已经把王怀安行贿的书信送来了,你看!”
朱宸渊接过书信,快速翻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书信上,详细记录了王怀安向西安府盐商行贿的日期、数额,以及他压榨盐商、私卖官盐的恶行,证据确凿,足以置王怀安于死地。“好!太好了!”朱宸渊语气激动,“有了这封书信,再加上被擒获的护卫与流寇的供词,王怀安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很难保住自己了!”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李修远连忙问道。
“立刻带人,直奔城南客栈!”朱宸渊语气坚定,“王怀安以为我们已经被流寇袭击,以为他的计划已经成功,此刻定然在客栈内庆祝,我们趁机过去,当场撞破他的阴谋,将他拿下,一并送到按察司,彻底扳倒他!”
“是!”众人齐声应下,立刻行动起来。朱宸渊带着李修远、周文远,以及几名精锐护卫,押着被擒获的为首护卫,匆匆朝着城南客栈赶去;其余的差役,则留下来,看管被擒获的流寇,保护朱府与作坊的安全。
此时的城南客栈,二楼的客房内,灯火通明,王怀安正与张谦举杯庆祝,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气氛十分热闹。王怀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哈哈哈,朱宸渊那个蠢货,还以为我真的会与他平分利润,殊不知,我早已派人流寇,去毁掉他的作坊,除掉他,拿到他手中的账册与制法,等事成之后,盐皂生意与官盐生意,就都是我们的了!”
张谦也端起酒杯,对着王怀安躬身行礼,语气谄媚:“大人英明!朱宸渊那个蠢货,根本不是大人的对手,想必此刻,流寇们已经得手,朱宸渊已经死在了乱刀之下,作坊也已经被毁掉了。等我们拿到制法,改良官盐,大人日后必定能飞黄腾达,步步高升!”
“哈哈哈,说得好!”王怀安哈哈大笑,眼中满是得意与贪婪,“等拿到制法,我就立刻派人,大规模制作盐皂与改良盐,垄断整个泾阳的盐铁生意,到时候,我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就算是按察司的大人,也要给我几分面子!”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朱宸渊带着李修远、周文远,以及几名护卫,走了进来,身后还押着被绑的为首护卫。朱宸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眼神冰冷地看着王怀安与张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王提举,看来你今日睡得不安稳啊,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举杯庆祝?”
王怀安与张谦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恐惧。王怀安看着朱宸渊,又看了看被押的为首护卫,声音颤抖:“朱宸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被流寇杀死了吗?作坊……作坊不是应该被毁掉了吗?”
张谦也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趁机逃跑,却被李修远一眼看穿,快速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朱宸渊冷笑一声,语气冰冷:“王怀安,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凭那些乌合之众的流寇,就能毁掉我的作坊,除掉我吗?你派来的人,已经被我全部拿下,这位护卫,已经把一切都招供了,是你派他们来的,是你想毁掉我的作坊,抢夺制法,除掉我,掩盖你私卖官盐、贪腐的罪行!”
周文远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行贿书信,扔在王怀安面前,语气冷厉:“王怀安,这是西安府盐商送来的书信,上面详细记录了你行贿、私卖官盐、压榨盐商的恶行,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王怀安看着地上的书信,又看了看被押的为首护卫,脸色彻底变得惨白,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与得意。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所有的罪行,都被朱宸渊掌握了,就算他背后有靠山,也很难保住他了。
“不……不是的……”王怀安颤抖着声音,想要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中满是绝望与悔恨。他悔恨自己太过贪婪,太过轻敌,悔恨自己没有看清朱宸渊的真面目,最终落得个如此下场。
李修远上前一步,将王怀安也绑了起来,语气冰冷:“王怀安,你作恶多端,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今日,我们便将你拿下,交给按察司,依法处置,为泾阳的百姓,讨回公道!”
就在差役准备将王怀安与张谦押走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便停在了客栈门口,紧接着,十几名身着铠甲、手持兵器的士兵,闯入了客房,为首的人身披披风,神色冷峻,目光扫过客房内的众人,语气冰冷:“奉按察副使李嵩之命,接管王怀安贪腐一案,朱宸渊、周文远,随我回按察司协助调查!”
朱宸渊心中了然,果然不出所料,王怀安的靠山,便是按察副使李嵩。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对着为首的巡察御史,微微拱手:“愿随大人前往按察司,协助调查。”
他早已做好了应对准备,手中的罪证足够支撑自己,这场新的对峙,他有十足的把握。他知道,李嵩肯定会偏袒王怀安,肯定会想办法打压自己,但他绝不会退缩——他不仅要扳倒王怀安,还要趁机,摸清李嵩的底细,为日后扳倒李嵩,扫清障碍,一步步壮大自己的势力,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巡察御史点了点头,示意手下,将王怀安与张谦押下去,同时对着朱宸渊与周文远道:“走吧,随我回按察司,不要耽误时间。”
朱宸渊回头,对着李修远叮嘱道:“李修远,你留下来,守住朱府与作坊,安抚好流民的情绪,看好被擒获的流寇与护卫,不要让他们趁机逃跑,等我回来。”
“属下明白,公子放心,属下定当守住朱府与作坊,等公子回来。”李修远躬身应下,语气郑重。
朱宸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跟着巡察御史,与周文远一起,走出了城南客栈,登上了按察司的马车。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朝着按察司的方向驶去。夜色中,马车的身影越来越远,一场新的对峙,即将在按察司的大堂内,正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