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2章 三十万大军来了

后方。

蛮族先锋大军,早已尽数下马。

这些草原上生养的汉子,个个膀大腰圆、筋骨虬结。

他们裹着粗糙的皮裘,赤手攥着马刀,踩着没膝的积雪往前趟。

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

脚下的冰壳子滑得人站不稳。

每走一步,都有骂声从牙缝里挤出来。

先锋大将赤图,一脚踹碎面前的冰棱,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戾气,破口大骂:

“该死的!这狗屁太子,专挑这种鬼地方钻!”

旁边的亲兵冻得脸膛发紫:“将军,再走下去,没见到人,弟兄们先冻废了!”

“这鬼山路,马都走不了。”

怨声像风雪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开来。

……

中军临时扎在背风的山坳里。

赫连烈一身玄黑狼皮大氅,身旁是面具先生。

听着先锋传回来的抱怨,他眼尾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传令下去。”

他声音沉得像冻住的石头,“无论这雪山是什么鬼地方,今日必须追上大乾太子。”

“少可汗,这环境……”

“军令大于天。”

赫连烈猛地抬眼,狼一样的眼神扫过去,“谁再敢怨一句乱我军心,斩。”

“我要的,只有大乾太子的人头,听明白了?”

“是!”

……

军令下去,赤图也只能够不惜一切代价命令大军先锋继续追击。

蛮族本就无百姓拖累,无辎重牵绊,轻装疾行之下,不过一个时辰,前哨的嘶吼便穿透了风雪——

追上了。

风雪骤急。

蛮族先锋,嗷嗷叫着往前冲。

马刀举得老高,踩着积雪往张恒的队伍扑来。

他们以为这又是草原上一场手到擒来的追猎。

却没料到,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放!”

萧策一声令下,早已列好阵型的玄甲军,齐齐扣动扳机。

五千把诸葛连弩早已上满箭匣。

这一刻同时迸发,嗡鸣声响彻山谷。

密集的弩箭像黑压压的蝗群,迎着冲锋的蛮族兵卒扎了过去。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兵卒,连人带刀被弩箭钉穿。

整个人往后倒去,砸在雪地里,瞬间染红了一片白。

前排的倒了,后排的踩着尸体往前冲。

可连弩的射速快得骇人,一轮接一轮,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该死!盾!举盾!”

赤图吼得嗓子沙哑了。

可木质盾牌只能挡住部分身体,诸葛连弩可以连射,连续射击,密密麻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冲锋的先锋精锐,倒了近半。

雪地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鲜血顺着积雪的沟壑往下流,冻成了暗红色的冰。

“撤!快撤!”

赤图看着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眼都红了,却只能咬着牙下令后撤。

再冲下去,这点人全得折在这箭阵里。

蛮族残兵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留下满地尸体,狼狈不堪。

可是!!

不过半日功夫,蛮族后续二十余万大军,陆续抵达了这片雪山。

黑压压的蛮族兵卒,占满了对面的山坳与坡地,一眼望不到头。

人喊马嘶,刀枪林立。

三十万大军汇聚而成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得风雪都仿佛滞了滞。

中军帐里,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帐里的寒意。

赫连烈看着案上的伤亡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旁边站着的面具先生,一身灰袍。

脸上的青铜面具遮住了所有神情,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假太子诡计多端。”

面具先生先开了口,声音沙哑,“此人绝不可留,今日若放他走了,必成我草原心腹大患。”

赫连烈抬眼:“面具先生说的对。”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只是……这大雪山里,处处是绝地,我总怕,他有诈。”

面具先生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笃定:“少可汗,是担心雪灾?”

赫连烈没说话,算是默认。

“不必怕。”

面具先生语气斩钉截铁,“这大雪山,万年冰封,山体冻得比铁还硬。便是惊雷在山顶炸响,也绝引不起半分雪灾。”

赫连烈挑眉:“你这么确定?”

“自然。”

面具先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负,“大乾的山川地理,关隘险地,我早已研究了十数年,烂熟于心。少可汗尽可放心。”

赫连烈紧绷的肩线骤然松了。

他猛地一拍案几,眼中杀意暴涨:“有先生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他掀帐而出,站在高坡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三十万大军。

运足气力嘶吼,声音穿透风雪,传遍了整个山谷:

“儿郎们听着!”

“今日,拿下大乾太子人头者,赏百金!一千头牛羊!再赏草原美女十人!”

“杀过去!斩了太子,大乾的江山,就是我们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被风雪和酷寒磨掉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蛮族兵卒举着马刀,嗷嗷地嘶吼起来。

喊杀声震得山谷里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嗜杀的戾气,几乎要把漫天风雪都撕碎。

“杀——!”

赫连烈拔刀前指,一声令下。

三十万蛮族大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漫山遍野地冲了过来。

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前排的倒了,后排的踩着同伴的尸体、踩着染红的积雪,疯了一样往前冲。

他们眼里只有悬赏,只有太子的人头,根本不在意身边人的生死。

“放箭!”

萧策的吼声,在震天的喊杀声里,显得格外单薄。

诸葛连弩再次迸发,密集的箭雨依旧收割着人命。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兵卒成片倒下。

可这一次,对面是三十万大军,是潮水一样的人。

倒下一批,又涌上来十批,根本杀不完。

弩箭的消耗快得惊人。

箭匣空了的兵卒刚要换匣,蛮族的兵卒已经冲到了近前。

“结阵!”

玄甲军是大乾最精锐的部队。

可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挡不住十倍、二十倍于己的敌人疯狂冲锋。

马刀相撞的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嘶吼,混着风雪,在雪山里炸开。

玄甲军的防御阵型,最先在左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数不清的蛮族兵卒顺着口子往里冲,见人就砍,瞬间就绞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乱战。

“补位!快补位!”

丰永年带着太子亲卫营冲了过去,刀光起落砍倒了冲进来的蛮族兵。

可身后的蛮子,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涌。

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玄甲军的兵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平日里能以一当十的精锐,此刻在人海战术面前,也显得力不从心。

诸葛连弩的射击声越来越稀疏。

箭匣里的储备,已经快要见底了。

鲜血,把整片雪地都染成了暗红。

脚下的积雪混着血肉,滑得站不住脚。

每一步,都踩着死人的骨肉。

阵型的缺口,越撕越大。

右翼、中军,接连告急。

萧策浑身是血,手里的长枪已经卷了刃。

再看身边的亲兵,已经倒了一大半。

赫连烈在高坡上看着,放声大笑:“冲!给我冲!拿下大乾太子的人头!”

越来越多的蛮族兵卒冲破了防线,往队伍最核心的位置冲来。

形势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