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6章 天塌了!!

清晨的通州城外。

一匹浑身浴血的战马,疯了一般朝着城门狂奔。

马背上的传令兵,半边身子被箭簇划得血肉模糊,摇摇欲坠,喉咙里却依旧嘶哑地嘶吼着:

“八百里加急!山海关死急报!让开!都给我让开!”

城门守营的卫兵见状大惊,立刻挺枪上前拦马。

战马人立而起,传令兵直接从马背上摔落。

被卫兵扶住的瞬间,他死死攥着卫兵的胳膊,嘶吼出那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话:

“山海关失守了!蛮族铁骑入关了!快带我见萧帅!见太子殿下!”

卫兵瞬间脸色煞白,手里的长枪哐当砸在地上。

谁都知道山海关意味着什么。

那是中原的北境天险,是挡住草原蛮族的最后一道铁闸。

山海关破了,就等于中原的大门,彻底向蛮族的铁骑敞开了。

没人敢耽搁半分。

卫兵架着传令兵,疯了一般朝着城内的元帅府冲去。

沿途的官兵听到“山海关失守”五个字,尽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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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府正堂内。

萧策正与方文景对着舆图,商议陵城防务与边境粮道调度。

听到外面疯魔的呼喊,萧策刚皱起眉厉声呵斥:“成何体统!”

下一秒,传令兵就被卫兵架了进来。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传令兵带着哭腔嘶吼:

“萧帅!山海关没了!吴将军打开了城门,蛮族十几万先锋已经入关了!李烈将军战死,守城的弟兄们全没了啊!”

萧策浑身巨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起身,带翻了身前的桌案,笔墨舆图哗啦啦散落一地。

几步冲到传令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地嘶吼:

“你再说一遍?!守将是谁?城门怎么会破?!”

“是吴三多将军!是他下令开了山海关主城门,放蛮族铁骑进关的!”

传令兵被揪得喘不过气,哭着回话,“蛮族的先锋已经朝着通州来了,主力大军紧随其后,至少有三十万铁骑啊!”

“吴三多……怎么会是他……”

萧策如遭雷击,手一松,任由传令兵摔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在廊柱上,身体止不住地摇晃。

嘴里反复喃喃着这句话,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崩溃。

吴三多,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是玄甲军的副统领,是他亲自点名派去镇守山海关的人。

因为山海关事关重大,才会任用吴三多的。此人不仅能力出色,而且,忠心耿耿。

他怎么会反?

怎么会打开山海关的城门?!

身旁的方文景,也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巨震。

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嘴里只挤出四个字:

“完了……全完了……”

山海关一破,华北平原一马平川,蛮族铁骑三日便可直抵通州。

中原再无天险可守。

两百年前那场千里焦土、尸横遍野的惨剧,就要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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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刺史府。

内院别院里。

金贵妃正对着铜镜梳妆,手里的金步摇还没戴上,就见贴身侍女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侍女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贵妃!不好了!出大事了!”

金贵妃皱起眉,刚要斥责她失了规矩,就听侍女带着哭腔道:

“山海关失守了!是吴三多将军开了城门,放蛮族铁骑入关了!现在外面都在说,天要塌了!”

哐当一声。

金贵妃手里的金步摇,狠狠砸在妆台上。

她猛地回头,脸上的从容媚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震惊与失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谁开了山海关?”

“是吴三多将军,萧帅的心腹……”

金贵妃浑身一颤,伸手扶住妆台,才勉强站稳。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嘴里喃喃道:

“百年了……山海关第二次被破……这一次,竟然是从里面开的门……真的要变天了……”

平日里万种风情的女人,此刻语气里,也藏不住掩不住的恐慌。

一身黑衣的凝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清冷的脸上,没了往日的平静,眼底满是凝重。

她看着金贵妃,沉声道:“小姐,收拾东西吧。蛮族铁骑入关,首当其冲就是通州城,我们必须早做最坏的打算。”

金贵妃回头看她,苦笑一声:

“收拾?又能收拾到哪里去?天险没了,中原千里平原,蛮族铁骑来去如风,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凝梅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些:

“至少要做准备。殿下好不容易在通州站稳脚跟,有了起色,如今山海关一破,一切都完蛋了。”

是啊!

我的布局,都完蛋了。

金贵妃心里一沉,浑身上下都有些冰冷了。

哪怕是这位假太子创造了再多的奇迹,可是,这次呢?百年惊天巨变,天塌了。

哪怕是大乾王朝鼎盛时期,面对蛮族进关,也……

何况的是现在大乾王朝四分五裂,反贼四起,国土凋零,乱世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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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内。

气氛早已凝滞如冰。

萧策与方文景疯了一样冲进来。

萧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额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带着哭腔与极致的绝望:

“殿下!臣罪该万死!天塌了!”

张恒心里咯噔一下。

那股从昨夜就萦绕不散的不安,瞬间冲到了头顶。

他沉声道:“起来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山海关失守了!”

萧策抬起头,满脸愧疚与绝望:

“臣派去镇守山海关的副将吴三多,临阵投敌,打开城门放蛮族铁骑入关了!李烈战死,守城将士全军覆没,蛮族三十万主力铁骑,已经全部入关了!”

一句话落下。

整个中军大帐,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丰永年手里的佩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帐内所有的将领,尽数脸色煞白,浑身巨震。

灭顶的绝望,瞬间爬满了每个人的脸。

张恒坐在主位上,浑身猛地一震,手里的令旗差点从指间滑落。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天塌了。

中原的天,彻底塌了。

千年以来,山海关只被攻破过两次!

上一次是草原雄主率两百万大军,拿十五万条人命堆出来的破城,这一次竟然是内部投敌,兵不血刃就放蛮族进了关!

这比上一次更凶险,蛮族主力毫发无损,中原无险可守,这是实打实的灭顶之灾!

张恒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萧策,声音低沉:

“起来吧。事已至此,怪罪也无用。如今最要紧的,是怎么挡住蛮族铁骑,保住中原。”

“殿下!臣识人不明,罪该万死!”

萧策跪在地上,狠狠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磕出血印,嘶吼道,

“臣愿率玄甲军死守通州,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蛮族前进一步!”

可大帐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绝望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越收越紧。

有将领颤着声开口,戳破了最残酷的现实:

“入关的蛮族铁骑至少三十万。蛮族儿郎自幼长在马背上,擅长骑射,悍勇好斗,正面野战,我们中原士兵至少要一个半人,才能挡住一个蛮族骑兵。如今没了山海关天险,华北平原一马平川,我们根本无险可守啊……”

这话一出,帐内的死寂更甚。

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天险,面对三十万蛮族铁骑,他们手里这点兵力,根本不够看。

灭顶的绝境,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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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失守、蛮族入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大乾九州。

所到之处,人心惶惶,绝望蔓延。

齐鲁之地,齐王藩王府。

齐王正在王府内饮宴,听着舞乐,忽然看到属下连滚带爬地进来禀报噩耗。

手里的玉杯哐当一声摔碎在地,酒水洒了一身,他都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山海关破了?蛮族入关了?!”齐王猛地起身,声音都在抖。

得到属下斩钉截铁的确认后,他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喃喃道:

“完了……两百多年了,蛮子又进来了……当年的屠城惨事,又要重演了……”

他当即嘶吼着下令,收拢藩地所有兵马,紧闭城门,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京畿周边的村落里。

村民们正在田里劳作。

行商带来的噩耗,像一颗炸雷,在人群里瞬间炸开。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当场就哭嚎起来:“蛮子来了!要杀人了!当年我爷爷的爷爷就是死在蛮子手里,快跑啊!”

村民们疯了一样往村里跑。

扔了农具,回家胡乱收拾家当,拖家带口就往南边逃。

整个村子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两百年前蛮族入关的屠城惨剧,是代代相传的噩梦。

如今噩梦成真,普通百姓瞬间坠入了灭顶的恐慌。

千里之外的江南,武林名门的聚会上。

江湖豪侠们正高谈阔论,说着朝堂纷争、北境战事。

忽然有人带来了山海关失守的消息,满座皆惊,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

有脾气火爆的武师当场拍案而起,怒喝一声:“吴三多这个卖国贼!老子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可更多的人,脸上只剩下惶恐。

有人颤着声道:“山海关一破,中原无险可守,蛮族铁骑旬日便可南下,江南也未必能保住啊!当年蛮子入关,一路杀到江南,千里无鸡鸣,我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一句话,让满座豪侠尽数陷入了沉默。

绝望的气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整座大堂。

也淹没了大乾的万里江山。

天,真的塌了。